孙大虎想了想，皱眉道：“等咱们回来再说？”

沉吟了半瞬。

顾尘点了点头。

还丹一事，终究只是顺道，若是因此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反倒是和计划不符。

“那就……”

“恩？这小子干什么呢？”

刚要开口。

孙大虎似发现了什么，忽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

破败不堪。

杂草丛生的小院里。

一道生得黑黑瘦瘦，穿得破破烂烂的身影正在来来回回踱步，时而挠头，时而嘆气，时而犹豫，时而苦恼……年纪虽小，却愁肠满腹，心事重重。

正是方言。

犹豫了好一会，他终究是没敢进屋打扰顾尘几人，只得蹲在那里，嘴里无意识地叼了根草茎，喃喃自语。

“方言，你是个男子汉，要勇敢一点……”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能再拖了，不能了……”

“几位仙人老爷都是好人，不一定会对你怎么样的……”

不断自语中。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恶声恶气的声音。

“你小子他娘的嘀咕什么呢？”

“我的娘欸！”

方言嚇得顿时一屁股坐了下来，下意识回头，见顾尘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顿时麻利地爬了起来。

然后。

一言不发，直接跪地，对著顾尘磕起了头。

“怎么又磕了？”

顾尘一脸无语，还有些头疼，“房钱不是给你了么？”

方言不答。

头还是磕得砰砰响。

他头上本来就有伤口，这一磕，又是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说吧。”

哪怕明知道他有故意卖惨的嫌疑，顾尘还是嘆了口气，一把將他拽了起来。

“到底有什么事？”

“仙人大哥……您……您……”

知道顾尘不喜欢被人叫仙人老爷，方言改了称呼，低著头不敢看他，底气也很不足，“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钱？

顾尘和孙大虎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就连铁柱也是一脸懵。

他们自然听得出来。

方言口中的钱……並非世俗的金银之物，而是修行界的灵石。

“你小子！”

孙大虎瞪眼道：“借钱做什么？你有灵根？你能修行？”

“……”

方言不说话。

身上油滑机灵之气尽去，难得表现出了一丝执拗和倔强。

“借多少？”

顾尘又是嘆了口气。

看著此刻的方言，又想到了紫云山的某个少年。

“二十一颗！”

方言忽而又是跪了下来，咬牙道：“仙人大哥，我保证，我一定会还您……就算我死了……就算我花一辈子，我也一定会还给您的……求求你！”

说话间。

他又是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

“您就借给我吧！”

顾尘没说话。

方言要借的不是两万，也不是两千，而是……二十一颗。

他突然想起。

孙大虎提及的，方言私藏的那个小匣子里面，有著七十九颗灵石。

加上他要借的。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

“起来吧。”

又嘆了口气，顾尘也不再多问，把方言又拉了起来。

不待方言开口。

他面前已是多出了一堆拇指大小，晶莹闪耀的小石头。

下品灵石。

不多不少，二十一颗。

“……”

方言突然嘆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了顾尘。

“我借了。”

顾尘笑了笑，“借条就算了，你记得还就行了。”

一股热血忽而直衝方言脑门！

他也不说话，红著眼睛，一把將那些灵石抱在了怀里，小跑著进了另一间房。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

他怀里又是紧紧抱著一个小匣子出来了。

然后。

恭恭敬敬走到了顾尘面前，下意识又要跪。

可。

却被顾尘拦住了。

“借钱可以。”

顾尘想了想，认真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什么？”

方言茫然地看著他。

“別再隨便给人下跪了。”

顾尘认真道：“修士不是什么仙人，修士也是人，而且……跪得多了，就站不起来了。”

方言沉默了半瞬。

重重地点了点头。

抱著小匣子，他刚跑出不远，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

“仙人大哥，您……您叫什么名字？”

“顾尘。”

“我知道了！”

方言又是重重点头，似要把这个名字死死刻在骨子里，“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少年一路小跑。

三拐两拐便消失在了那破旧无人的小巷子里，看得孙大虎暗暗摇头。

“你就不问问，他要灵石做什么？”

“……”

顾尘没说话。

他只知道，此刻抱著小匣子的方言，和当日里挖参的他很像很像，就足够了。

“走吧。”

招呼了一声。

他也不解释，带著二人亦是穿过诸多巷子，回到了主城之中。

刚一现身。

就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