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

丹成那天，小女孩化作一滩血水。

他握著那枚温热的丹药，吐了一整夜。

二十岁。

最好的兄弟，为他挡刀。

刀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兄弟倒在他怀里，咧嘴笑：

“无痕活下去。”

“带著我的份一起……”

话没说完，气绝。

他將兄弟的气运渡入体內，炼成气运丹。

丹成时，他哭了。

哭得像条狗。

三百年来。

他不敢睡。

一闭眼，就看见三百张脸。

看见母亲的笑，看见小女孩的眼睛，看见兄弟的血。

所以他修炼最痛苦的功法，服用最残忍的丹药。

所以他不敢输。

不能输。

他背负著三百条人命，背负著三个人的气运，背负著整个家族的仇恨。

他怎么能输？！

怎么能输给一个靠运气的胖子？！！

“啊！！！”

星无痕嘶吼，周身残存星光燃烧！

生命本源在燃烧！

“周天星斗给我聚！！！”

他双手向天虚托，碎裂的星图强行重聚！

这一次，星图中央，“紫微帝星”的位置。

亮了。

不是靠气运丹，不是靠外力。

是靠他燃烧生命，靠他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恨与执念，强行点亮！

星神再现！

半实质的存在，六臂六宝，光芒万丈！

林晚脸色惨白如纸。

老者虚影嘆息：

“执念成魔……”

“收手吧。”

“再下去你会形神俱灭。”

星无痕却笑了：

“形神俱灭又如何？”

“我这一生，本就是偷来的。”

他看向林晚，眼中杀意沸腾：

“所以你去死吧。”

星神六宝齐出，朝林晚轰然砸落！

这一次，八卦阵图，挡不住了。

林晚闭上眼。

“师父徒弟尽力了。”

星神六宝落下。

血光迸溅。

老者虚影哀鸣，消散。

林晚的身体，如破碎的布偶，瘫倒在地。

眉心那点微光，彻底熄灭。

他死了。

睁著眼，看著天空。

眼神清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也许是师父在等他的地方。

星无痕站在原地，喘息。

星神缓缓消散，星光黯淡。

他贏了。

但他感觉不到喜悦。

只有无尽的空虚。

像三百年前，那个跪在尸堆里的孩子。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沾著血。

不知是谁的。

也许是林晚的。

也许是他自己的。

裁判执事沉默良久：

“庚区二號擂星无痕胜。”

台下，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擂台上那个倒下的胖子。

看著他那套散落的破烂阵旗。

看著旗杆上，那些彻底黯淡的纹路。

星无痕转身，走下擂台。

脚步踉蹌。

经过林晚的尸体时。

从怀中取出一块乾净的白布，盖在林晚脸上。

然后，他继续走。

走下擂台，走进阴影。

没有人看见。

他转身的剎那，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

滴在擂台地面上。

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