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道雷光从天边划过，落在了王聪跟前。

电弧还在身上噼啪作响，正是姜易。

他看著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王聪。

“聪哥，他们走得这么壮烈，那我该怎么死呢？”

王聪瞥了他一眼：“自杀还不简单吗？找根绳子一掛，或者从山上跳下去，办法多的是。”

姜易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嚮往。

“可是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我也想体验一下洪荒生活。这里说不定会诞生好多以前没吃过的奇珍异果。”

王聪没好气地打断他。

“你想的倒是美。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你又不会压缩记忆，也没有春秋蝉，说个毛线。”

姜易的记忆要是被几百年的琐事填满，下次回档就成废人了，要不就被王聪吞噬，彻底重新开始。

姜易听了，有些泄气，但还是挣扎了一下。

“这个世界太原始，也太黑暗了，要不……我到处去做好人好事，当个游侠，直到力竭而亡算了！”

王聪有点无语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觉得你可以多晒晒太阳。”

姜易一愣：“聪哥，啥意思？”

“晒黑了，就没人说你是白痴了！”

姜易不说话了，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聪哥，我们打一场吧！”

王聪拿他没办法，点了点头。

战斗开始。

姜易一进入状態，整个人就变了。

瞳孔缩小到针尖大小，无穷的雷电从天而降，將他包裹。

他就是雷电的化身，一举一动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王聪背著石棺，行动多少有些受限，只能靠著蝶之力的诡异步法和金龙护体的强悍防御来周旋。

结果，他发现自己还真不怎么是对手。

姜易的攻击太狂暴了，不讲道理，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王聪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好几处都冒起了黑烟。

“妈的，这傢伙疯起来真不是人！”

眼看就要被一道粗大的雷柱轰中，王聪急中生智，突然朝著姜易身后大喊一声：

“外星人来了！”

姜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就是这个空当。

数条黑色的铁链从王聪背后爆射而出，瞬间就將姜易捆了个结结实实，铁链的尖端刺入他的身体，封住了他所有的力量。

雷光散去，姜易恢復了原样，一脸懵逼地看著王聪。

“聪哥，你诈我？”

王聪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过去。

“兵不厌诈，懂不懂？”

他本来还想试试新学的蝶之力幻术，看看能不能在精神层面搞定姜易。

结果稍微一探查，他就放弃了。

这傢伙的脑子里乾净得可怕，除了战斗，就是一些关於怎么吃得更好的朴素念头，连个复杂的欲望都没有。

幻术对他这种思想纯洁的傢伙，根本没用。

“算了，不跟你玩了。”

王聪伸出手，按在了姜易的头顶。

“下辈子，机灵点。”

光芒闪过，姜易消失了。

王聪的手錶上，又多了一份记忆和力量。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山巔，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

此后，王聪便生活在了这片新生的地球之上。

时间对他来说，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唯一有仪式感的事情，就是每年固定一个时间，去看看奶奶的坟。

那座小小的土包，是他和过去唯一的联繫。

除了这件事，其他时间，他都在各个部落之间游荡。

因为文明才刚刚开始，旧地球的思想还没有被完全遗忘，人们还保留著一些基本的道德和秩序。

所以除了生活艰苦一点，时不时需要和异兽搏斗一番，日子其实相当平淡，没什么能让他提起精神的事情。

王聪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隔十年，就刪除一次记忆。

这十年在新地球上的生活，对他漫长的生命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是全部刪除，一点不留。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无聊，跑到一些部落面前人前显圣。

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一开始，看著那些原始人跪在地上，把他当成神明一样叩拜，还觉得有点意思。

但装逼装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空虚感，反而越来越重。

老朋友，老熟人，死的死，走的走。

张然，朱军，姜易……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离开了。

赵刚远在太阳系的边缘，隔著不知道多少光年，连信號都断了。

王聪唯一能联繫的，只有月球上那个负责执行“天劫”计划的安保管理团队。

可隨著时间流逝，最初的那批安保人员也老了，死了，换上了一批又一批新人。

几十年过去，连月球那边，也没有一个他认识的熟人了。

他偶尔接通通讯，听到的都是陌生的，恭敬又疏远的年轻声音。

“长官，有什么指示？”

他能有什么指示？

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但对著一个完全不了解自己过去，只知道自己身份的陌生人，他又能说什么呢？

这天晚上，王聪一个人坐在山顶，背靠著冰冷的石棺，看著天上的星星。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突然抓住了他。

“活得太久了，好像真的没什么意义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他以前从没这么想过。

可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枯燥。

他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赵刚他们真的找到了长生不死的方法，那样的日子，该是多么恐怖。

永恆的生命，永恆的孤独。

最要命的是，他还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一切就会回档，所有人都会回到那个起点，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会白费。

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这个必须由他来延续下去的未来里。

“不行，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

王聪猛地站起来，用力甩了甩头。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钻进牛角尖，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自己能力的开发和研究上。

……

地球上的异兽，对於新生的人类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但对於王聪来说，弱得跟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別。

他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他专挑那些长得帅气，威风凛凛的异兽下手。

比如长著翅膀的白色猛虎，浑身覆盖著金色鳞片的巨蟒，还有头顶长著华丽犄角的麋鹿。

他也不杀它们，就是追著它们调戏。

一边实验自己新开发出来的各种技能，一边把这些长得帅的异兽搞得鸡犬不寧。

今天用幻术让一头金毛狮王以为自己是只兔子，满山遍野地啃草。

明天用精神力给一头银狼配音，让它在狼群里学狗叫。

久而久之，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地球上那些长得威武帅气的异兽，都学精了，一个个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敢出来。

反倒是那些长得狰狞恐怖，奇形怪状的傢伙，因为入不了王聪的法眼，得以在外面横行霸道。

时间就在这种无聊的“研究”中飞速流逝。

一百年过去了。

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和尝试后，王聪终於掌握了陆雪琪曾经的招牌能力。

冬眠。

“我这天赋也太差劲了！一百年才学会！”

王聪苦笑著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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