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隨手就送出五十两纹银的 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
前行之间,张远被引入一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的暖厅。
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境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似乎是名家之作。
厅堂中间位置,一张紫檀木圆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茶点和时鲜水果。
李员外热情地招呼二人落座,亲手为张远斟了一杯香气馥郁的雨前龙井。
“贤侄,快尝尝这茶,刚从南边快马运来的。”
李员外笑容可掬,目光在张远身上逡巡。
“听闻贤侄不仅承袭了张校尉的勇武,前日城外一刀毙牛賑济灾民,仁义之名传遍四野。”
看著张远,李员外眯起眼睛:“更是拜在了磐石武馆郑馆主门下修习武道?陈参赞也收你为徒,修习儒道经义?哎呀呀,真是文武双全,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远端起茶杯,小口啜饮,姿態乖巧规矩。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这个年龄的靦腆和一丝被夸赞的欣喜:“李伯父过誉了。家父遗志不敢忘,习武只为强身健体,护佑一方。”
“在郑师父和陈老师座下,只是初窥门径,不敢言成。陈老师教导,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青阳不敢懈怠。”
“好!好一个『君子务本』!”李员外抚掌大笑,显得十分开怀,“张校尉在天有灵,定当欣慰!来,尝尝这桂花糕,鬆软得很。”
他热情地招呼张远用点心,又很是殷切的问些事情。
张远老老实实的回答,那桂花糕味道也著实好。
自从青竹帮差点被饿死之后,张远胃口特別好。
王全福见气氛融洽,连忙抓住时机,脸上堆满笑容,身子微微前倾:“李员外您看,青阳外甥小小年纪如此出息,我这做表舅的也与有荣焉。”
轻咳一声,他低声道:“说来惭愧,最近我那几条走临县的商路,被几个不开眼的傢伙挤兑得厉害,都是些寻常的布匹、药材生意。”
“这布匹还好说,只是那几批从南边运来的药材,都是些滋补的寻常货色,但路子要是断了,损失事小,耽误了主顾用药事大……”
“您看,您宝丰號路子广,人面熟,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疏通一二?让那些关卡行个方便?”
王全福说得恳切,眼神巴巴地望著李员外。
李员外手掌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仿佛没听见王全福的话,目光只停留在张远身上:“贤侄啊,习武辛苦,更要好好补养身子。”
“这五十两银子,算是伯父的一点心意,给你添置些药材衣物,莫要推辞。”
说著,他隨意地朝旁边侍立的老管家摆了摆手。
那管家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出去,片刻后端著一个红绸覆盖的托盘进来,上面整齐地码放著五锭十两的雪花官银。
就在管家要將托盘递向张远时,却脚步一顿,脸上显出几分犹豫和为难,微微躬身对李员外道:“老爷,夫人……方才得知您要赠银,特意让小的带几句话。”
李员外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哦?夫人有什么话?”
管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厅內所有人听清:“夫人说,老爷念旧情、重情义,这是好事。”
“只是如今世道艰难,银钱来之不易,府上各处开销也大。外间传言纷纷,说张家小少爷八岁孩童一刀杀牛,听著是神乎其神,可夫人觉得……”
“孩童之言,乡野传闻,未必能尽信。老爷心善,但也要……也要提防著些,莫要被些空口白牙的名声给蒙蔽了,不是什么人都值得隨手就送出五十两纹银的。”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暖厅內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