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陈师弟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隨即,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那好。待我验收完她的修行,便让她……第一时间来天地宗见你。”
这话语,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
陈阳心中温暖,再次深深一礼:
“多谢秦剑主费心!晚辈告辞。”
“去吧。”
秦秋霞挥了挥手。
陈阳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离开了馆驛。
走出门外,他驾起遁光,向著天地宗山门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没入那笼罩宗门的巨大光幕之中。
雅间窗边。
秦秋霞静静佇立,目光追隨著那道远去的遁光,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地宗的山门禁制之后,也未曾收回。
许久。
她极轻极轻地,发出了一声低笑。
那笑声里,掺杂著些许些许悵然,又有一丝柔软。
她缓缓转身,离开窗边,向著楼下走去。
经过馆驛前厅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几名凌霄宗值守弟子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手中还传递著一幅画像。
秦秋霞脚步微顿。
“尔等在此,私议何事?”秦秋霞清冷的声音响起。
几名弟子闻声嚇了一跳,转头见是秦秋霞,连忙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秦剑主!”
其中一人双手捧上画像,解释道:
“回剑主,是……是关於那西洲妖修陈阳的最新通缉画像。”
陈阳。
这个名字,让秦秋霞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她自然认得。
那个拥有花郎之相,善於蛊惑女子,行事诡譎狠辣的菩提教圣子。
其画像曾在东土广为流传,因其容貌妖冶,甚至引得不少无知女修私下收藏传看。
连白露峰上都曾搜出过几幅,令她深感厌恶与不喜。
此刻再次见到,秦秋霞心中那丝柔和荡然无存,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冰冷:
“他又做了什么?难道……赏金又涨了?”
她记得不久前,因陈阳在修罗道盗走南天世家价值数亿灵石的法宝研灵磨,其赏金已从三千万涨至五千万灵石。
一名弟子连忙点头,语气带著愤慨:
“剑主明鑑!正是!那陈阳前几日又在修罗道现身了!而且此番行径,更加……更加猖狂无耻!”
“哦?”
秦秋霞眉梢微挑:
“赏金涨了多少?”
“三千万!”
弟子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激动:
“如今总赏金已达八千万灵石!”
八千万?
饶是秦秋霞,心中也微微一惊。
这已是东土通缉榜上居於上层的悬赏额度,通常只有那些为祸一方,恶行累累的积年恶徒才配得上。
陈阳一个筑基修士,何德何能?
“因何上涨?”秦秋霞声音更冷。
那弟子脸上露出几分尷尬,似乎难以启齿,支吾道:
“那陈阳……他……他不知从何处搜罗了百余名妖艷侍女,在修罗道第一道台,眾目睽睽之下,竟……竟搭建了一张奢华巨榻!然后……然后……”
他说到此处,话音卡住,似不敢再言。
秦秋霞眸光一凛,声音陡然转冷:
“然后什么?”
那弟子被这目光一刺,浑身一颤,再不敢隱瞒,低头飞快说道:
“然后將云裳宗的柳依依,宋春心仙子,还有搬山宗的岳秀秀千金,一併……掳到了那床榻之上!”
秦秋霞瞳孔骤缩!
“什么?!”
她声音陡然拔高。
周身寒意瞬间暴涨,让周围几名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弟子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硬著头皮继续道:
“千真万確!许多在场修士都亲眼所见!”
“那陈阳带著三位仙子进入床榻后,便放下了的帷幔,隔绝了所有神识探查……”
“只……只见到那床榻摇晃不止,期间还隱约传出……不堪入耳之声……持续许久!”
“简直……齷齪至极!人神共愤!”
另一名弟子忍不住插嘴,义愤填膺:
“我等早就听闻西洲妖修放浪形骸,不循礼法,没想到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行此苟且之事!”
“还將我东土仙子……唉!”
“正是!柳仙子,宋仙子冰清玉洁,岳千金天真烂漫,竟遭此妖人毒手!”
“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秦秋霞听著这些描述,绝美的脸庞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剑,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画像上。
画像中的男子,容顏妖冶俊美,眼角两点緋红如血,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慵懒却暗藏锋芒,確实有著顛倒眾生的皮相。
就是这张脸……迷惑了不知多少女子。
如今竟敢对东土仙子行如此禽兽之事!
“八千万……”
秦秋霞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裹著冰碴。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画像,仿佛要將这张脸刻入脑海。
然后。
她不再多言。
转身,一步踏出馆驛。
素白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带著凛冽无比的杀意与寒意,向著无尽海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唯有那冰冷的剑意残留,让馆驛內的弟子们许久才缓过气来,面面相覷,心有余悸。
“秦剑主……动真怒了。”一名弟子喃喃道。
……
天地宗,洞府內。
陈阳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却久久无法入定。
方才与秦秋霞的会面,细节反覆在脑海中回放。
秦秋霞的態度……与预想中相差甚远。
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冰冷,多了几分温和可亲,甚至……有些地方显得颇为微妙。
“这位秦剑主,似乎也並非传闻中那般全然不近人情,难以相处。”
陈阳心中思忖:
“或许,过去是我先入为主了。”
“毕竟几十年前只是匆匆一面,且是在那种情境下。”
“她对苏緋桃,显然是极其爱护的。”
“爱屋及乌,对楚宴这个……亲传弟子在意的人,自然也会多几分宽容与关切。”
想通此节,陈阳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他收敛心神,尝试运转功法,內视己身。
上丹田中。
那枚新种下的四季彩符种,正静静悬浮在道韵天光中央,流光溢彩,如同缩小的霓虹。
隨著心念引动,符种微微旋转,散发出的瑰丽光彩与天光交融。
使得原本纯澈內敛的天光,也仿佛染上了些许变幻的色泽,更添玄妙。
“这四季彩符种,蕴含风之流转,四季轮转之意,与我修习的七色罡气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色彩变幻,气机流转之道。”
“但四季彩似乎更贴近丹道之韵,偏向於意与象。”
“而七色罡气,则更侧重於气与力的运用与凝练……”
陈阳细细体悟著符种带来的细微变化,心中对师尊风轻雪的感激又深一层。
此符种对他修行,尤其是丹道与天道筑基的感悟,裨益良多。
修行片刻,心神渐寧。
然而,对苏緋桃的思念,却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还有十来日……”
陈阳低声自语,眼中浮现温柔期待。
根据秦秋霞所言,待她完成红膜结界十余日的执守,返回凌霄宗验收后,緋桃便可出关前来相见。
一想到不久后便能重逢,陈阳心中便涌起阵阵暖意与期盼。
……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
天地一片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林梢的细微声响。
陈阳结束打坐,起身来到洞府外,望向远处山野间沉沉的夜幕。
“今日……还要去望月楼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但隨即,他便想起了清晨离开时,林洋那执著的追问。
“林师兄……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他既已起疑,再三试探,我若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万一他真有什么手段,识破我白日行踪,甚至楚宴的身份……”
陈阳心中生出犹豫与警惕。
理智告诉他,应当暂避锋芒,减少接触,以免节外生枝。
可是……
目光落在山门外那熟悉的方向。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雅间內暖黄的灯火,悠扬的琴音,以及……那张慵懒戏謔的俊美脸庞。
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牵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拉扯著他,让他无法决绝地转身,就此不再前往。
“罢了……”
陈阳终究还是轻嘆一声。
他迅速收拾了一下洞府,隨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出了山门。
在远处山野寻了个隱蔽处,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戴上惑神面。
確认一切无误后。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掠过沉沉夜幕下的山峦,向著上陵城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
望月楼熟悉的轮廓已在前方的点点灯火中显现。
陈阳落在楼后僻静处,收敛气息,如常般从侧门进入,拾级而上。
顶楼雅间外,一片安静。
然而,就在陈阳准备如同往日般推门而入时……
一阵潺潺淙淙,如溪流映月,清泉击石的琴音,隔著门板,幽幽地传入耳中。
陈阳脚步瞬间顿住!
这琴音……
他太熟悉了。
正是林洋的琴音。
但与往日林洋抚琴时,那种閒適隨性的风格截然不同。
今日这琴音,格外的……认真,格外的……专注。
每一缕弦音皆如精雕,指法精准流畅,情感深沉纯粹。
其声清越如风吟,低回如私语,空灵如鹤唳……诸般意境交织成灵动音画,直透人心。
陈阳几乎是在听到第一个琴音的瞬间,便被牢牢吸引住了!
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外,仿佛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破坏这难得一闻的绝妙琴境。
他跟隨林洋学琴时日不短,自认在琴技上已有长足进步。
但此刻聆听,才真正体会到何为天壤之別。
林洋在琴道上的造诣,远比他显露的更深更精!
这绝非寻常玩乐或消遣所能达到的境界。
一曲终了。
余音裊裊,仿佛还在廊间縈绕,久久不散。
陈阳依旧沉浸在方才的琴境之中,心神为之洗涤,为之陶醉。
许久。
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讚嘆与钦佩的笑容,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雅间的房门。
“林师兄,你这琴音……”
讚嘆的话语才刚起头,便戛然而止。
陈阳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房內,整个人愣住了。
雅间內的景象,与昨日截然不同。
那些奢华的装饰……
华丽的帐幔,镶金嵌玉的家具,堆满亮晶晶小玩意的多宝阁,甚至那张宽大柔软的雕花大床。
通通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约,近乎素室的环境。
四壁空空,唯有窗边一张低矮的素麵小几,两个素色蒲团。
小几上,一张焦尾古琴静静地横陈著。
此外,再无他物。
整个房间,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清冷空灵,不染尘埃。
而就在那唯一的窗边,小几旁,一个身影背对著门口,静静端坐。
白衣,黑髮。
雪色的长袍质地柔软,在窗外透入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如墨的青丝並未束起,只是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垂落腰际,发梢隨著窗外渗入的微风轻轻拂动。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已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縹緲出尘之意。
那身形,似乎比记忆中的林洋要纤细一些。
肩背的线条更加柔和,腰身也显得格外窈窕婀娜。
坐姿端庄静雅,却又自然流露出一种曼妙风致。
陈阳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你是何人?”
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带著明显的疑惑。
那背影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身。
陈阳眉头蹙得更紧,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雅间的环境与那陌生的背影,语气带上了一丝警惕:
“这雅间怎么被又布置成静室了?”
“是林洋安排的吗?”
“他在哪?
然而,那背对著他的身影,却仿佛没听到他的问话。
只是极其轻微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那哼声,带著一丝女子的娇嗔。
或者说是不满。
隨即。
一个清越悦耳,更带几分柔媚的嗓音,缓缓响起,带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无比陌生:
“陈师弟……”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陈师弟?
这个称呼,让陈阳浑身一震!
会如此称呼他的,除了天地宗同门,便只有……
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猝然浮上他的心头。
他目光一凝,望向那个背影,声音因惊疑而微微一顿:
“林……师兄?”
那妙曼的背影,轻轻地点了点头,动作优雅。
“嗯。”
她应道,声音轻柔:
“我在呢。”
说著,她抬起一只素手,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錚!”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在寂静的雅间內迴荡,渐渐渗入陈阳心间,漾开阵阵绵延的涟漪。
陈阳心头一跳,呼吸竟有些乱了。
眼前这光景,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那道依旧背对著他的妙曼身影,却仿佛对他的错愕浑然不觉。
只是用那清越柔媚的嗓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悠然道:
“陈师弟,还站著做什么?”
她微微侧头,月光勾勒出她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虽看不清全貌,却已足以惊心动魄。
“快来坐啊。”
声音轻柔,如同月下仙子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