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0章 血菩提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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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兄!你別误会!”

她连忙解释,声音急切:

“那只是我用来消遣的而已……没有其他意思啊!真真的呀!”

陈阳沉默,背影僵硬。

未央咬了咬唇,放软了声音,带著討好:

“好了好了……我不找你要交代了,行了吧?行了吧?”

陈阳依旧不答,但脚步似乎微微放缓了一丝。

未央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稍定。

她把脸重新贴回他肩头,声音变得轻软,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

“那陈兄……我就先睡一会儿了。这前面的城池还远,你就走得慢些,稳些啊。”

说著,她真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渐渐均匀。

过了许久。

久到未央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

一声极轻极轻,几乎淹没在风声里的:

“嗯。”

从前方传来。

未央的嘴角,在陈阳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向上弯起。

“陈兄还是心软的……”

她心中暗嘆,一股暖意夹杂著说不清的悸动,缓缓蔓延开来。

在人间道业力的笼罩下,她是真的化作了肉体凡胎。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紧绷的心神一旦放鬆,困意便席捲而来。

她靠著那温暖坚实的后背,沉沉睡去。

陈阳听著耳边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感受著肩头渐渐沉下的重量,和那拂过颈侧的温热鼻息。

“这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了。”

他心中暗道,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许。

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稳,更慢。

他缓缓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月光將他独行的身影拉得很长。

寂静中,他忽然低声嘀咕起来,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这西洲妖人……”

说著,他轻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带著明显的不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彆扭。

但托著她腿弯的手臂,却下意识地將人往上託了托,搂得更稳了些。

然后,他加快脚步,向著远方那座城池走去。

……

第二日,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炙烤著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蒸腾起一层晃眼的热浪。

陈阳背著未央,终於踏入了这座人间道的城池。

城门口人来人往。

未央在陈阳肩头不安地动了动,被刺眼的阳光和喧囂的人声扰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睫颤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慵懒地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糯:

“陈兄……早啊。什么时辰了?”

陈阳侧头避开她拂过耳畔的髮丝,声音平静无波:

“午时。”

“哎呀!”

未央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围车水马龙的景象,脸上露出恍惚的神色:

“这人间道还真是玄妙啊……整个人真的化作了凡人一般,彻底地睡了过去。”

她说著,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感谢,还有一丝亲昵:

“还真是……陈兄,多谢你一夜背著我过来呀。”

陈阳没有接这话茬,而是直接问道,语气如常:

“林洋……有没有银两?这人间道需要俗世的银两。”

未央闻言,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出叮噹脆响:

“我来之前当然是准备好了的呀。反正还有几天时间……慢慢过唄。”

她说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凑近陈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兄啊陈兄……现在天亮了,你还能往哪里跑呢?”

陈阳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一种憋闷感涌上心头,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他只能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未央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换上一副关切的口吻:

“对了,陈兄,你累不累呀?这么走了一夜。”

陈阳脸色不变,目视前方,轻轻摇头:

“还好。”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这人间道对修士而言,是彻底的牢笼。

但他在此地完成天道筑基,道基永固上丹田,即便再次进入,道基仍能源源不断產生灵力,滋养己身,不至完全沦为凡人。

只是这个秘密,他无意显露。

未央听了他的回答,却轻轻皱起了秀眉,语气里带著担忧:

“陈兄,放我下来吧……你也別累著了。你现在毕竟也是肉体凡胎。”

陈阳摇头,语气平淡:

“没关係。”

未央连忙反驳,语气急切:

“怎么没关係呢?陈兄你现在累坏了……到时候谁来继续背我呀?”

陈阳眼角又是一跳,乾脆闭口不言。

未央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飢饿感袭来,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捂住肚子,声音里带上了撒娇般的哀求:

“陈兄你也別累了……我们快去找个酒楼,隨便吃点什么吧。我快饿坏了。”

陈阳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体內有微薄灵力流转,並无飢饿之感。

但未央这话,还有那真实的肚子叫声,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眼前这人,此刻是真的没有半分修为在身。

那此时所见的面容……

绝非什么术法神通。

那就是林洋……

或者说,是眼前这位女子,真实的模样。

林师兄……从来就不存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眉头忍不住轻轻蹙起,唇线也抿得紧了。

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他背著未央,迈步走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杂著酒气扑面而来。

陈阳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一处临街的雅座。

他甚至特意吩咐店小二,將桌边普通的长凳,换成了一把铺著软垫的带靠背椅子。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未央从背上放下,搀扶著她,让她在那张更舒適的椅子上坐好。

动作细致,甚至带著点谨慎。

“谢谢了,陈兄。”

未央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漾著笑意,声音甜甜的。

然而,陈兄这个称谓此刻听在陈阳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眉头又不自觉地皱紧了几分,默不作声地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

未央则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桌饭菜。

菜刚上齐,她便拿起筷子,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风度,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唇油光发亮,与平日那个慵懒优雅,处处透著贵气的林师兄简直判若两人。

察觉到陈阳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未央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费力咽下口中的食物,訕訕一笑,脸颊微红:

“没办法嘛,陈兄……这是真的饿坏了。都快大半天没吃东西了,这人间道嘛,你知道的。”

陈阳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脸,看了许久。

那张脸,即便在这样不雅的吃相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林洋!”

未央正夹起一块鱼肉,闻言抬头,腮帮子还鼓著:

“嗯?什么事吗?”

陈阳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这面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问道:

“既然你这面容如此……那你这姓名,莫非也是假的吗?”

未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想像往常一样戏謔几句,打趣过去。

可当她抬头,对上陈阳那双眼睛时……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果然在意这些……”

她心中恍然。

过去的相交,她始终以林师兄的面目示人,从未透露半分根脚。

这般长久的欺瞒,终究不妥。

戏謔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而柔和:

“没事的呀,陈兄……”

她声音轻轻的,带著安抚的意味:

“只是面容而已。咱们……到时候一样可以做好朋友啊,不要在意这些了嘛。”

她看著陈阳,那双桃花眼里盛著真诚:

“至於名字嘛……陈兄你唤著好听,唤著习惯,就继续这么叫。我也没事啊。”

陈阳静静地听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时。

未央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青瓷酒壶,就要往杯子里倒酒。

陈阳的手伸过来,按住了壶身。

“別喝了。”陈阳看著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

“嗯?你做什么呀,陈兄?”未央不解。

陈阳的目光扫过来,语气平淡,却藏著关心:

“你別喝了……我可不想你喝多了,我再来照顾你。”

未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轻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表达不满。

但终究,她还是鬆开了酒壶,只是拿起酒杯,小酌了两口。

酒意很快上涌,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緋红,眼神也渐渐迷濛,少了平日的锐利精明,多了几分慵懒娇憨。

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阳閒聊,话题天南海北。

聊著聊著,陈阳不知怎么,又將话题绕回了她的来歷上:

“林洋,你既然是妖神教十杰,你也说西洲有些家底……你莫非家中是某个妖王之后?”

这是他根据已知信息的合理推测。

如同十杰中的荼姚,便是西洲毒蝎一脉的后裔。

“妖王?”

未央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

她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眼眸因酒意而水光瀲灩:

“我家里的妖王……可多的去了。”

语气轻鬆自然。

陈阳闻言,心中微动,有些摸不准她这话是玩笑,还是实话。

妖王,在西洲是堪比东土元婴真君的存在,是真正站在妖族顶端的强者。

家中妖王可多的去了?

这话若是真的,那她的来歷……

未央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一亮,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提议:

“对了对了,陈兄!到时候用银两去买一张古琴……我们在这人间道日日抚琴!反正你这几天也逃不掉了,就陪我好好玩,好不好?”

她说著,身体前倾。

那双因酒意而格外水润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阳,里面满是期待。

陈阳看著她眼中澄澈的光,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对玩乐的嚮往。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剥去林师兄的偽装,剥去妖神教十杰的光环,在某些方面,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任性,爱玩,喜欢一切有趣的事物。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点芥蒂,又消散了些许。

陈阳看著那亮晶晶的眼眸,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次不可把我拖进这人间道了。”

未央闻言,立刻重重点头,顺手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

“好嘛好嘛,陈兄……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陈阳看著她鼓著腮帮子认真保证的模样,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柔和了几分。

之后,陈阳便不再多话,只是默默看著未央吃饭。

未央风捲残云般將大半菜餚扫入腹中,这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一抬眼,却发现陈阳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她不禁疑惑:

“哎,陈兄你怎么不吃呢?我这边菜都要吃完了……我还给你剩了一些。”

说著,她很是自然地抬起筷子,將自己觉得好吃的几样菜,夹了不少到陈阳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吃啊吃啊……现在可没有修为,你不吃饱可没力气抚琴了。”

陈阳看著碗里突然多出的菜餚,怔了怔。

隨即,他缓缓端起碗筷,动作斯文,细嚼慢咽。。

未央托著腮,一边小口啜饮著茶水,一边默默看著陈阳吃饭。

看了片刻,她眼中渐渐浮起一丝狐疑,忍不住开口:

“陈兄……我怎么感觉你不是特別的饿呀?你为什么不饿呢?”

陈阳拿著筷子的手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抬头对未央挤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一点饿。”

说著,他像是为了证明,开始大口吃起碗里的饭菜,动作加快了许多。

但他的目光,却状似无意地飘向窗外,神识悄然向外蔓延,扫过整座城池……

“果然没有其他修士了……”

他心中暗道。

人间道开启数年,因无任何实质奖励,早已被绝大多数修士遗忘。

他神识铺开,覆盖范围內竟无半个歷练修士。

来来往往,皆是人间道规则演化出的凡人。

他的神识继续向更远方延伸。

越过城墙,掠过郊野的农田村庄,拂过远处绵延的青山……

这本是一次习惯性的探查。

然而……

就在他的神识漫过远处某座看似寻常的山峦时!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端厌恶感,如同最阴冷毒辣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呃!”

陈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才勉强没有栽倒。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强烈的呕吐感,疯狂上涌。

“陈兄!你怎么了?!”

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连忙起身想要扶他。

陈阳却仿佛听不见她的惊呼。

他双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

这感觉……

这冰冷恶毒,令人作呕的极端厌恶感……

“这个感觉好像是……”

陈阳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头,推开未央试图搀扶的手,踉蹌著衝到窗边,目光死死盯向远方那座山峦的方向!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霍然转身,一把抓住未央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林洋!”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嘶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凌厉:

“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来歷?!”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未央完全懵了。

她茫然地看著陈阳惨白的脸,心臟也跟著狂跳起来:

“来歷?什么意思啊?陈兄……我听不明白呀……”

陈阳的呼吸粗重,他死死盯著未央的眼睛:

“……方才你说过,你这面容不能显露,这根脚不能显露!”

他声音颤抖,带著最后的求证:

“你家中长辈告诫过你,是不是?!”

未央被他眼中的恐惧震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带上了慌乱:

“对……对呀对呀,的確说过……我家中,我娘还有一个老头子说过,我不能显露根脚,否则会引来祸端麻烦……怎么了吗,陈兄?!”

她话音未落……

异变再起!

只见陈阳眉心之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骤然爆发。

道韵天光。

原本內敛沉寂的天道筑基之力,此刻如同感受到致命威胁,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灿烂的天光如同实质的光柱,从他眉心喷薄而出,瞬间將整个雅座照得亮如白昼,甚至盖过了窗外的正午阳光。

“不!陈兄!你你你……你这个好像是……”

未央惊骇欲绝,捂住嘴巴,连连后退,撞翻了椅子!

人间道规则之下,所有灵力,道基都应被彻底压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引动道韵天光?!

这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然而陈阳根本无暇解释。

他眼中的恐惧已经化为实质!

远方那股令人作呕,冰冷恶毒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靠近!

“来不及了……”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下一刻。

灵气狂涌而出,形成一道旋风,將目瞪口呆的未央,瞬间卷到身前。

未央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腰间一紧。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已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肢。

“轰!”

木窗炸裂!

陈阳搂著未央,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著远空疯狂疾驰。

劲风颳在脸上,未央的惊呼被噎在喉咙里,长发和衣裙在狂风中烈烈飞舞。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搂著自己的陈阳。

他紧抿著唇,脸色依旧苍白,那双总是沉静或含笑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即便是面对陈怀锋的道韵真剑,陈阳也未曾露出过这般神色。

“陈兄……”

她声音颤抖,在呼啸的风中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有修为?”

陈阳並未作答,只眉头紧锁,声音沙哑:

“这人间道……藏了东西。”

“什么东西?!”未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线,那里依旧一片湛蓝,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末日。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著无尽寒意和厌恶的字:

“厄虫。”

话音落下的剎那。

未央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一股腥臊的血腥气!

仿佛成千上万生灵的血液腐败发酵后混合在一起,又经过某种污秽之物的侵染,形成的恶臭。

那气味,正从他们身后的方向,隨风而来,越来越浓。

她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臟几乎停跳。

只见遥远的天边。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的暗红色海洋,正以恐怖的速度翻涌而来。

那不是水,那是血!

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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