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娘亲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今天怎么破例了?
他仔细打量了那少女两眼,对方全身上下没有半分修为波动,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广场上的凡俗香客没什么两样。
陈阳见状,稍稍鬆了一口气。
想来应该是慕名找来的香客。
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有些特別虔诚的香客,会想方设法打听他的住处,一路摸到禪院附近。
“姑娘是……香客吗?”陈阳问道,语气温和。
那少女却没答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从陈阳身上的僧衣扫到脸上,最后定在了他的眉眼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陈阳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对方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
这感觉让他心里有点发毛,可再仔细看对方的眼神,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这只是个女子罢了。
“姑娘,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香客住的客房,客房都在东厢,这儿是我的禪院。”陈阳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那少女的神色却变得更加古怪了。
她歪著头看陈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又停,忽然开口问道:“你的禪院?那你是……”
少女没接话,环顾了一圈禪院,轻声问道:
“你是……有容法师?”
陈阳闻言,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
未央这个身份,在红尘寺里確实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
受人敬仰,有求必应,还有一座现成的宝库。
他起初还有些介意,觉得冒充別人总归是亏心。
可时间一长,尤其是见识过宝库里堆成山的灵石法宝之后,他也就慢慢释然了。
东西虽是未央的,但说到底两人也认识,借用一二,不算过分。
那点愧疚也就淡了。
龙灵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她隱约觉得不对劲,这两人怎么像是根本不认识似的?
“林哥哥,她不是你的……”
话才说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羽皇的目光。
龙灵浑身一震,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嘴唇还能动,舌头也好好的。
这禁制怪得很,没封她的肉身,却硬生生掐断了她说话的念头,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个哑巴。
连开口说话的本能都像是被彻底剥夺了。
龙灵自然知晓这是谁的手段。
她当即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陈阳见龙灵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心里也有些疑惑。
不过他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这位施主,你若是来上香,广场那边有金身佛像可以参拜,若是想求药求事,明天去广场找我就行,这儿毕竟是我的禪院,不方便留客。”
少女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怀中抱著婴孩,目光依旧落在陈阳脸上。
她既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也没接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陈阳心里还在惦记著龙灵的事。
妖王虽说收敛了气息,可万一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凡人之躯哪里扛得住。
就算不刻意显露,妖王身上天生的压迫感,也足够把普通香客嚇得魂飞魄散。
轻则失心疯,重则当场毙命。
两者之间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更要紧的是,龙灵一个女子待在他的禪院里,被外人撞见了实在不妥。
想到这儿,他朝龙灵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进禪房躲一躲。
可龙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半点要回房的意思都没有。
陈阳无奈,只能收回目光,可就这眨眼的工夫,他猛地惊了一下。
刚才还好端端坐在石凳上的白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尺许,近得陈阳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感知竟然迟钝了这么多。
陈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中警铃大作。
他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却见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脸,水光盈盈,又像藏著细碎的火苗。
“你想干什么?”陈阳警惕地问道。
那少女却没答他的话,只是望著陈阳的脸,嘴角上扬,仔仔细细地端详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开口道:
“我来红尘寺的路上,听说有容法师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陈阳闻言,暗自鬆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来打听有容和尚的旧事。
这些日子他早就习惯应付这类问题了,当即顺著话头点头解释道:
“哦,的確,我在外云游了很久,前些日子才回来。”
这套说辞,他都不知对多少老香客说过了。
“那是谁把你找回来的?”少女没头没尾地追问了一句。
陈阳愣了一下,隨口答道:“自然是苏教主,苏教主在外做客时遇上了我,便引我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心里却在嘀咕。
今天这香客,问得也太细了些……
少女闻言,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哦,原来是在世真佛出手,当真是慧眼识人……茫茫人海里都能把有容法师找回来,呵呵。”
她说罢,又轻笑了一声。
这话听在陈阳耳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只能顺著话头乾笑了两声:
“是啊,多亏了苏教主引我回来,不然我都找不到回红尘寺的路了。”
少女听到此话,脸上笑意更盛,话锋一转:
“我来的时候还听说,有容法师如今在红尘寺,常常用丹药救治西洲的百姓。”
她一边说,一边將目光落在陈阳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阳呵呵一笑,隨口应道:“都是分內的事。”
这些日子他在广场上施药,早已成了习惯,香客夸他慈悲为怀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回的。
可少女却歪著头看著他。
“不过说来也怪,我听说以前的有容法师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可不爱做这些事,只立一尊金身受著供奉,才懒得给旁人施恩呢。”
陈阳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香客对有容和尚的了解,似乎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略一思索,顺口便將苏无烬的话搬了出来:
“既然受了金身供奉,有些事便是我该做的,黎民以香火敬我,我便以悲悯与他们同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倒不像是隨口敷衍了。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又停。
陈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施主你看什么呢?”
他总觉得,对方的目光热得发烫。
“没什么,只是听说有容法师一向俊朗不凡,今日一见,居然……”少女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陈阳闻言訕訕一笑:“都是旁人以讹传讹罢了。”
这类话香客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毕竟他这副五虫相的模样,確实算不上好看。
“才不是以讹传讹,法师当真是我见过最俊朗的男子了。”少女忽然轻声说道。
陈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竟是將怀中那个婴孩朝他递了过来。
陈阳低头看了看那裹在襁褓中的婴孩,又抬头看了看那少女,不確定地问道:
“施主,你这是……”
少女笑了笑,语气自来熟得很:“我这当娘的抱累了,法师帮我抱会儿唄。”
陈阳不知为何,下意识想要拒绝。
“法师,帮个忙唄。”少女又恳求道。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伸出手去,將那婴孩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抱在怀中。
小小的婴孩还裹在襁褓里,轻得像一团棉花。
那婴孩似乎感觉到了被挪动,眉头微微皱了皱,小嘴嘟起,眼看就要醒过来哭闹。
陈阳见状连忙,悠悠晃了两下,动作又轻又柔,手臂稳稳托著婴孩的身子,嘴里还小声哼著调子。
那婴孩在他怀里动了动,竟真的又安静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法师还会哄孩子啊。”少女的声音里似乎藏著一丝別样的意味。
陈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陈阳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婴孩的脸,粉雕玉琢,五官精致,虽然还小,却已能看出几分清丽来。
和眼前这少女清秀的模样,倒真相像。
少女闻言淡淡一笑:“漂亮吗?我昨天也觉得漂亮,可我今天又觉得,將来还能生出更漂亮的孩子呢……”
她说著歪头看了看陈阳怀里的婴孩,又看了看陈阳的脸,像是在比较什么。
“將来?”陈阳没明白。
“是啊,我一个人带孩子,总得给孩子找个爹,往后也好再生一个。”少女笑著说。
“一个人带孩子……那这孩子的父亲呢?”陈阳顺口问了一句。
少女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委屈:“哎,这孩子的爹,生完孩子就跑了,不要我们娘俩了唄。”
她说这话的时候,美眸中竟浮起了一层水光,看上去楚楚可怜。
陈阳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家务事,他实在不好插嘴。
他正沉默著,猛地发觉怀中婴孩又动了动,眼看便要醒了。
他连忙晃了两下,那婴孩又安静了下去。
少女看著他略显笨拙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法师,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啊?”
“小孩子?”陈阳被问得愣了一下。
“对啊,就是这样的小娃娃。”少女指著襁褓,认真地问。
陈阳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是顺著话头点了点头:
“自然是喜欢的。”
他忽然想,若是自己当年没有走上修行这条路,大约也会再成家,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完凡人的一辈子。
“那有容法师,你可有子嗣吗?”少女又轻声问道。
陈阳神色一怔,眼中满是不解。
红尘寺的香客,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光是陈阳,一旁的龙灵也转过头来,满脸惊诧。
她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禁制还死死地封著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陈阳当即摇头,正色道:“施主说笑了,我乃出家之人。”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架势。
只是心里头却在犯嘀咕……
这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问的问题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少女也没再追问,揉了揉肩膀,朝陈阳伸出手:
“我缓过来了,孩子给我吧。”
陈阳便將怀中的婴孩小心地递了过去。
少女接过婴孩,慢慢地晃著,目光重新落回了孩子脸上,轻声哼唱。
“藤萝绕呀绕,根须入梦遥,我的小囡仔,睡在百花巢,蝴蝶衔来露,滴在你眉梢,花开花又落,醒来便长高……”
陈阳听著温软的歌谣,鼻尖仿佛縈绕著一阵花香,竟生出沉沉的睡意。
下一刻。
少女忽然抬起头来,望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禪院的墙壁,穿透了山林,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禁制,落到了某个极深的地方。
然后,她轻轻地开了口:
“老师,我都来了,还不出来见一面吗?”
这话语出口的剎那,陈阳神色一怔。
老师。
她在叫谁?
他环顾四周,禪院里只有他和龙灵。
可隨著少女话音落下,他忽然发现周围的空气,像是水波一般,荡漾了起来,声音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方向是……”陈阳皱起眉,看向涟漪扩散的方向。
涟漪穿过山林小径,覆过整座红尘寺,顺著山体岩石一路往下沉。
直直撞进了那片陈阳无论如何都撬不开的禁制里。
那声音到了禁制前,竟没有丝毫阻碍,径直便穿透了过去。
禁制深处。
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苏无烬正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
他依旧是那般枯瘦的模样,灰白僧袍,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即便在打坐的时候也是圆睁著的,一眨不眨。
只是此刻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眼珠子也跟著转了一下。
他听到了。
那声音穿透了层层禁制,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苏无烬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竟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无奈:
“哎,真是的,怎么总挑我闭关的时候来呢,算了,出关一趟吧。”
他说完这句话,枯瘦的身形便化作了一道残影,朝禁制外飞掠而去。
……
禪院之中。
陈阳环顾四周,隱约感觉到了什么。
他心中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见院门处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枯瘦的身影站在门外。
苏无烬。
陈阳瞪大了双眼。
他找了这么多天,都没能找到的人,竟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院门口。
不光是陈阳,一旁的龙灵也是猛地一震,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了惊诧与警惕。
她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来了。”苏无烬开口,脸上带著笑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坐在石凳上的少女身上。
陈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少女和苏无烬认识?
那少女却只是朝陈阳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隨意:
“老师,你看看你这眼神。”她说得轻描淡写。
陈阳却心中大惊。
她方才呼唤的老师是……苏无烬?
苏无烬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了陈阳。
他盯著陈阳看了片刻,又往旁边移了移,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龙灵身上。
他那双圆睁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语气惊讶:
“咦,你不是南边沼泽地里的那尊妖王吗?”
他显然早就知晓,龙灵在沼泽地里棲息,只是一直没有去动她。
“你怎么潜入红尘寺的?”
苏无烬眼中带著怒意。
龙灵只觉得喉咙处那股无形的禁制忽然鬆开了几分,几乎是本能地急声道:
“苏无烬,等一下,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苏无烬根本不废话。
他一步迈出,枯瘦的手掌便已抬起,一掌落下。
龙灵周身本能地浮现出层层鳞甲,那是龙族血脉入骨后,生出的护体龙鳞。
可苏无烬那一掌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响。
那些鳞甲便像是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龙灵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眼看便要撞上禪院的墙壁。
苏无烬似乎忽然想起来这里是红尘寺,不能把墙打坏了。
他手腕一翻,硬生生將那股力道往地上一按。
轰!
青石地面上炸开了一个深坑,龙灵直挺挺地躺在坑底,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翻著白眼,一动不动。
那模样与重伤的十四难几乎如出一辙。
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
下一瞬苏无烬衣袖一挥,便將龙灵整个人收入了袖中。
那轻描淡写的姿態,像是隨手收起了一件晾乾的衣裳。
陈阳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来不及替龙灵求情。
一尊妖王,就这么被一掌拍进了地里,然后像小鸡一般被抓起来。
陈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过头来看向那抱著婴孩的少女,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顶点。
他方才还以为对方只是个寻常香客,可此刻再看。
能让苏无烬亲自出来迎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凡人。
“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苏无烬闻言,满脸疑惑地先开了口:“怎么,你不认得了?这是你娘亲啊。”
娘亲?
陈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苏无烬说的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娘亲。
这声娘亲,指的肯定是未央。
未央的娘亲!
那此人就是……
灵蝶羽皇。
陈阳怔怔地望著那少女,却见对方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陈阳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慌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惑神面还在……
但陈阳心里清楚,这东西根本挡不住妖皇级別的存在!
陈阳忽然想起刚才对方盯著自己的火热视线,只觉得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