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三甲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在掌下爆开一团血雾。
接著那巨掌便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血雾里拎了出来,隨手丟在了监狱门口的青石地上。
黄吉浑身浴血地趴在那儿,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剩半条命了。
在场的狱卒们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羽皇低头看了黄吉一眼,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是冷冷道:
“给我好好关著,不准放他出来,居然敢骂我恶皇!”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狱卒们面面相覷,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壮著胆子上前,探了探黄吉的鼻息。
“死,死了吗……”
“还有气,还有气……”
“那就按陛下说的,好好关起来吧。”
“唉,就一直关著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黄吉从地上拎起来,朝幽深的地牢深处拖去。
黄吉脚上头下,脑袋垂在青石地面上无力地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最终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铁门之后。
……
翌日。
红尘寺。
陈阳躺在宝库的灵石堆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被宝光映得五光十色的穹顶,只觉得浑身都透著股轻鬆愜意。
昨天羽皇和苏无烬那一番折腾,几乎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百草真君的到来,更是意外之喜……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和这位宗主之间,还有那么一段早年的渊源。
“我居然和宗主早年就见过一面,这冥冥之中,还真是有缘分。”陈阳喃喃自语,心里满是感慨。
按照百草真君的说法,当年坊市相遇时,对方就看中了他的资质,指引他去天地宗,本意是想把他收入天玄一脉,拜在自己门下。
可兜兜转转,他最后却成了风轻雪的弟子,入了地黄一脉。
倒不是陈阳对此有什么后悔……
风轻雪待他极好,虽然地黄一脉在宗门里不如天玄一脉势大,他却从未在意过。
只是命运这东西,实在说不清道不明。
他更早遇上的明明是百草真君,却终究有缘无分。
不过让陈阳更意外的,是百草真君这次的態度。
在宗门待了这些年,他早就看明白了,百草真君最看重的就是天地宗,很多规矩都是以宗门利益为先。
也正因如此,天地宗才能成为东土顶尖势力,甚至隱隱有六大宗门之首的架势。
陈阳本以为这位宗主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却没想到昨天他会在羽皇面前为自己作保,替自己解围。
这让他心里颇为触动,对百草真君的看法也改观了许多。
“幸好宗主来了,总算把这事给平了。”陈阳轻声自语。
当然,他心里感激的不止百草真君一人。
昨天要不是羽皇从中斡旋,亲自开口让苏无烬放行,恐怕他现在还被扣在红尘寺里脱不了身。
想起那位妖皇牵著他的手,在雅间里轻声说话的模样,陈阳心里又是一阵暖意。
“幸好有彩衣姐帮忙,要是没有她,昨天苏教主还指不定会怎么处置我呢。”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右掌,那只七彩蝴蝶印记在掌心若隱若现。
盯著那只蝴蝶,陈阳心神一阵恍惚。
脑海里浮现出彩衣姐替他斟茶时的温柔指尖,还有她握著自己的手说对不起时,眼尾泛红的模样……
心里的亲切感又浓了几分。
“彩衣姐虽是未央的娘亲,可性子比起未央来,真是要好上千百倍。”陈阳唏嘘不已。
除了偶尔太过热情熟络的態度,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之外,和羽皇相处的每一刻,都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像被一位温柔的大姐姐放在心上照顾著,软乎乎地填在胸口。
“要是未央也有彩衣姐一半温和可亲,那就好了。”陈阳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摇了摇头。
他那位林师兄是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
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坑他灵石的时候眼都不带眨一下。
“未央还年轻,自然比不上彩衣姐这般年长通透,懂得体贴人。”陈阳暗自腹誹。
想让未央变成彩衣姐那样的性子,怕是不太可能了。
他把这些杂念暂且拋开,又在灵石堆上打了个滚,只觉得极品灵石温润的灵气从毛孔里渗入经脉,通体舒泰,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林之宝库现在彻底归他了。
羽皇亲口允诺,他终於能名正言顺地把它留在身边。
想到这儿,陈阳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有了这座宝库,以后贵重东西都有稳妥的地方放了,再也不用愁储物袋不够用。
他在灵石堆上翻了个身,忽然冒出个念头。
未央小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躺在灵石堆上打滚?
“林师兄是妖皇的女儿,从小肯定锦衣玉食,住在气派的大宫殿里,还有彩衣姐这么疼她的娘亲。”
那样的日子,和出身东土的自己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心里这么琢磨著,陈阳莫名生出几分羡慕。
未央出身高贵,站在西州的顶端,他自然是比不了的。
不过现在好了。
他也有了林之宝库,往后修行也多了一份底气。
“有了这些灵石,欠苏緋桃的帐也能还清了。”陈阳隨手一抓,掌心便攥满了极品灵石。
他又忽然想起羽皇提过的宫殿,虽说从没去过,可想来必定气派得很。
“彩衣姐的宫殿得有多大啊,里面得藏著多少法宝……”
他想不出来,索性也不多想,闭上眼睛静静休憩。
可躺了没一会儿,脑子里又不由自主浮现出苏无烬的脸。
“苏教主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陈阳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惑神面依旧温润地贴在皮肤上。
昨天面具被羽皇揭下来,苏无烬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知瞧出了什么名堂。
好在他的真面目,也就大殿里那几个人知道。
百草真君自然不会往外说。
当初师父风轻雪找他帮忙的时候,就已经把身份挑明了。
至於羽皇和苏无烬。
彩衣姐身份尊贵,肯定不屑於嚼舌根。
剩下的苏教主。
他本就沉默寡言,连话都懒得说几句,更不会故意暴露他的身份,给他惹麻烦。
“眼下还算安全,总能安安稳稳回东土去。”
陈阳在心里默默盘算。
只是这一整天,他都没再见过苏无烬。
今早去过大雄宝殿一趟,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灰衣僧人在敲木鱼。
苏教主到底去了哪儿,他实在猜不透。
不过说起来,这位在世真佛的眼神也真是差得离谱。
堂堂红尘教教主,活了几千年的人物,居然能认错人。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缘由。
是眼神不好,还是苏无烬那套特殊的感知法子出了差错?
“可怜了龙灵啊。”陈阳长长地嘆了口气。
昨天龙灵被苏无烬一掌拍得浑身是血的样子,到现在还歷歷在目。
也不知是龙灵皮糙肉厚扛揍,还是苏无烬手下留了情,万幸没被打死。
陈阳猜测,多半是龙灵背后有龙皇撑腰,苏无烬终究不敢下死手。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苏无烬骨子里有种莫名的疯劲,未必真会顾忌什么妖皇。
“或许只是苏教主觉得,在红尘寺里杀生不妥,才留了龙灵一命。”
陈阳本想去看看龙灵现在怎么样了,可又想起昨天百草真君的叮嘱。
眼下事情都摆平了,过几天就能走,千万別节外生枝。
陈阳也只好作罢。
对於十四难,他就更是有心无力了。
那天他拽著十四难的衣角,求对方带自己一起走,十四难还嫌他修为太低,是个累赘。
现在想来,当时十四难还觉得自己本事大,瞧不上陈阳,结果转头就遭了殃,被苏无烬一掌拍断木剑,打得血溅当场。
陈阳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红尘寺终究是苏无烬的地盘,不管是灵童还是妖王,只要得罪了这位教主,都很难全身而退。
“我就不一样了,谁都没得罪,凡事好商量,以和为贵,这不就能走了嘛。”陈阳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笑。
以和为贵这个道理,还是他从第一位师尊,欧阳华身上学来的。
昨天羽皇说他和天香教冥冥之中有牵连。
陈阳仔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欧阳华当年在天香教,化名轩华做花郎,那副八面玲瓏,懂得进退的性子,多半就是在天香教那种弱势教派里磨出来的生存本事。
天香教在西州一眾妖皇大派里本就不算强盛,底下教徒要是不识时务,不会见机行事,怕是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这份性子从欧阳华传到陈阳这儿,也成了他行走修真界的立身之本。
看似陈阳是因为得了天香摩罗,才和天香教扯上关係。
可实际上,早在青木门的时候,陈阳就已经从欧阳华那儿,学会了花郎的处世之道。
念及此处,陈阳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他坐起身,在灵石堆上盘膝打坐,约莫一个时辰后,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推开了林之宝库的石门。
血湖的虚影在他脚下一闪而过,那扇巨大的石门重新沉入了湖底。
陈阳理了理身上的僧衣,迈步朝赫连卉的小苑走去。
到了小苑门口,抬眼望去,赫连洪正抱著他那把古琴坐在老槐树下。
一瞧见陈阳,他立刻瞪大了双眼,连声问道:
“你小子昨天怎么回事?说好要走,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他昨天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总觉得陈阳是被苏无烬扣下了。
陈阳苦笑了一声,解释道:“哎,昨天出了点状况。”
赫连卉也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楚道友?”
她虽说看不见,可昨天听见三爷爷语气那么紧张,一颗心就一直悬著。
陈阳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道:
“嗨,就是些小事,毕竟我这身份……我之前也跟你们说过,苏教主把我当成有容和尚了。”
赫连洪连连点头,这几天路过广场时,他也见过陈阳被香客们跪拜的样子。
陈阳解释道:
“昨天就是和苏教主把话说开了,中间闹了点误会,后来才弄明白,確实是他认错人了……”
“那现在呢?没事了吧?”赫连卉紧张得攥紧了手。
陈阳笑道:
“当然没事了,苏教主好歹是在世真佛,讲究通情达理,误会解开就好了。”
赫连卉这才鬆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赫连洪在一旁问道:“那就好,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过几天吧,苏教主那边已经说定了,昨天的事,让洪前辈和赫连道友担心了,对不住。”陈阳说著,朝两人拱了拱手。
赫连洪摆了摆手,也没再多计较,只是又低下头拨弄琴弦,嘴里还念叨著:
“这琴,怎么又调不准音了?”
赫连卉坐在石凳上,红盖头遮著脸,瞧不见表情。
可陈阳瞥见她肩膀微微鬆了松,显然也是放下心了。
陈阳见状,连忙主动说道:“洪前辈,我来给您把琴音调好。”
他上前一步接过古琴,手指依次拨过七根琴弦,逐根拧动琴軫调试。
不过片刻工夫,七根弦便都调到了准音上。
赫连洪接过琴隨手拨了几个音,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咧著嘴连声说好。
“还有小卉呢。”赫连洪朝赫连卉那边努了努嘴。
陈阳笑了笑,和往常一样,从储物袋里取出红线,熟练地在两人无名指上各缠了一圈。
温润的血气顺著红线,缓缓渡入赫连卉体內。
“楚宴,咱们走的时候,有具体方向吗?”赫连洪一边拨著琴弦一边问道。
陈阳点了点头:
“放心!我已经知道我师尊的方位了,她那边有一艘楼船,到时候咱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那楼船上安全吗?”赫连卉轻声问道。
陈阳笑道:“哎呀,楼船上自然安全,没什么问题。”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想起那天,用红尘观探查楼船时被震回来的画面。
就一句滚,就把他和十四难嚇得落荒而逃……
楼船上到底藏著什么厉害人物?
陈阳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可当著赫连卉的面也不好表露,只是安抚道:
“船上有两位真君坐镇,搬山宗的岳苍,还有凌霄宗的斤车真君,再加上洪前辈跟著,肯定能镇得住场子。”
赫连卉闻言点了点头,手指却不自觉绞了绞衣角,显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恰在此时,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阳抬头望去,就见一道身影缓步朝这边走来。
那是个浓眉修士,背著半旧的行囊,面容方正,看著介於青年和中年之间。
陈阳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百草真君。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
百草真君看见陈阳出现在这小苑里,似乎也有些意外,隨即瞥见一旁穿红嫁衣的赫连卉。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两人指间连著的红线上。
百草真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楚宴,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