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玉女醒转,仇人见面,李仙鬼话,忽悠欺骗 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赵再再这时已失静气,非要斩杀李仙不可。她心想:“此节若不能將他斩杀,那便当真纠葛难清了。这花贼无论是戏言调戏,还是真的看到我面容,都需埋尸湖中。”
她再取出“窥天盘”演算,结果亦是不尽人意。她恼道:“窥天盘何以每到此时,便派不上用途。这区区一花贼,难道还算不出么?”
將罗盘狠狠砸进地里。来回踱步,万感无奈。思擬无数计策,皆又一一否决。赵再再唯有强压怒火,心想:“我这窥天盘算不出花贼,却能算出金龙前辈洞府。不如再请金龙前辈出手?”
她极感意动,心中又想:“金龙前辈若是出手,定能极快抓得花贼。但仅仅为一花贼,却请动
——
金龙前辈两次。我先前更言区区花贼何须金龙前辈出手”,岂不成自放大话,能耐不足?定令金龙前辈小瞧我。我堂堂赵苒苒,因一花贼损及脸面————”
忽又踌躇万分。赵再再身为玉女,得神鸟认主,代表道玄山顏面。她自幼被告知“名声”极重,极爱惜身上羽毛。
至纯神鸟,焉能身有污浊。
拾起窥天盘,再搭建木筏,犹豫间驶向傲金府邸。沿途有险滩、狂流、礁林、巨鱼。赵英革借“窥天盘”,尽数巧妙规避,再到傲金水域外。
她万感犹豫,麵皮羞得煞红。足思擬半个时辰如何开口。最后一咬牙,驱舟行进水域中,高喊道“傲前辈”“傲前辈”——
不听回应,反而长鬆一口气。赵再再说道:“看来傲金前辈已去別处,也罢,天意如此。”
“为今之计,唯有先回水坛。待小净伤势养好,再寻此贼。只好盼那花贼,尚困在困势中不得出。如若不然——我心中这根刺,便难拔出。”
“哼——区区花贼尔。他若能逃出此地,早便潜逃了,何须等到这时。小净乃神鸟,愈力甚强,应当快好了。”
便驾舟原路折返,这时忽生意外。她行经一片诡异湖域,本烈日当空,甚是闷热。踏进湖域剎那,周围登时昏暗。
湖面飘悬无数鱼尸。赵再再立知此处不同寻常,立即取窥天盘演算。窥天盘能耐甚强,但她却初出茅庐,一时情急之下,算不出所以然。
再想离开水域,已是万万困难。赵再再强自镇定,用天眷剑挑起鱼尸观察。觉察湖中鱼尸皆活著,只是已陷入深眠。
赵再再娥眉微蹙,心想:“莫非是毒气?我的面纱有避毒之效,如若是毒气,反而不惧。”湖域漆黑一片,视野仅有数丈。
她能耐虽高,却非万能。阅歷终有欠缺,这时虽然镇定,却理不清如何应对、如何化解、当务之急。隨波逐流片刻,忽感水流顿急。
她凝目望去,才知已经驶入一漩涡急流中。脚下木筏顷刻散碎,被捲入水流中。赵再再轻功卓绝,施展“金莲踏池步”凌空飞起,飞出漩涡水流,再缓缓点踩在水面。
忽又感足底一凉,一阵水花打来,將她绣鞋打湿。她定神再观,更觉头皮发麻,她刚脱虎口,又入狼嘴。前方也是道漩涡。
赵再再说道:“湖底幽深,我若被捲入,纵然不死,也脱层皮。且此处黝黑一片,落水水后,视野受限,更看不清,到时茫然乱游,终有困死一日!”
立即踏水飞身。连避开数道漩涡,堪堪有一片立足之水。赵再再毕生从未歷经这等险局,环顾四周,皆是急乱涡流。她轻功再强,终有竭尽之日。且独自站立水中,內炁亦在缓慢消耗。
赵英英自知自身大意,低估湖中险恶。她脚尖点水,屏息静立,思索破局之策。正感棘手时,忽见暗处隱有微光亮起。
她沉嚀道:“无论是何物,唯有拼命一视。若能脱离这片水域,便是好事。”脚踏轻功,踏水而行,追逐微光所在。
她追逐半个时辰,微光若隱若现,好似永无尽头。赵再苒自视己身,镇定提速,飞姿惊鸿。如此再追半个时辰,赵再再忽然愣住。
是一株半人高的树苗,散发著淡蓝色光晕。赵再再惊道:“万眠母树!”旋即眼皮骤沉,昏昏欲睡。她强撑一口气,抵御睏乏之意。
此乃“罕世神物”。拥有万物长眠之力,凡看过真跡者,睡意便难抵挡,但睡梦中修养精神、
增长悟性、自愈伤势。
这诸神树飘浮在洞然湖深处,行踪无定。赵再再暗感糟糕,若在此处睡去,必沉湖底。她一咬牙,不管不顾施展轻功,朝一道方向飞纵。
她已看到万眠母树,必有长眠。她心想:“我唯一生路,是长眠前回到水坛,让卞妹带我回山,让长辈设法唤醒。倘若湖中长眠,那便万万——难了。”
她一路飞纵,睡意越发酝酿。恍惚间已有几回跌入水中,衣裳已经半湿。她浑然不顾处境方位,实在睏倦,便抬掌自创。
但饶是如此,亦难赶回水坛。她隨意愈沉,忽瞥见一座岛屿。晕乎乎心想:“罢了,罢了——先去岛中睡下。倘若——小净觉察,入湖寻我,亦有——有——希望。”
步履蹣跚,进到岛中。她咬破舌尖,强提起一分精神,巡视岛中环境。
忽听到岛屿东侧传来怪响。她看到有一黑舟,黑舟站一黑影。那黑影站在舟头,手持鱼竿甩出渔线,缠绕住树干的灵芝,再一回拉。
便不需登岛,便將药物採下。正是湖中採药的苏蜉蝣。苏蜉蝣阴惻惻道:“稀罕,稀罕,这湖里还能见到女子。”
赵苒苒顿时警醒。苏蜉蝣说道:“瞧这架势,是看到万眠母树了?运气不错。”
赵英英迷糊心想:“这前辈绝非俗人,为今之计,唯有设法求助。”行礼说道:“晚辈——晚——
辈道玄山——玉女赵苒苒,见过——见过前辈。前辈是——”
她昏睡在即,故而自报家门为先。苏蜉蝣听后果然惊奇:“这里能遇到玉女,倒是奇特。我是鬼医。”
赵苒再惊道:“啊,难道是——是——”困眠已久,困意越发汹涌,她知道鬼医规矩,咬破舌尖再道:“请前辈搭救!”
苏蜉蝣说道:“我毕生不踏足陆地。这有一茧蛹,渡入內,使之鼓起,你自己包裹罢。省得猜疑我借你昏迷,对你行不轨之事。侮辱玉女之责,我可不想挨。”
赵苒苒说道:“感激不尽。”钻进茧蛹中。茧蛹一经破损,便再难修復。她进茧中沉眠,只需茧蛹不破,便兀自清白。
赵英英放心长眠。苏蜉蝣一甩钓竿,將赵英英扯回船中,便带回蜉蝣居。他正愁无徒,此前本已放弃,自感鬼医一脉將断,或索性湖中留下传承,静待后人发现。忽然遇到赵再再,心思倏起,几度设想將医术传给赵再英。玉女额心莲花印,可算是“面生异容”。但念及“玉女”身份,始终犹豫不决。
犹豫不决间,便出湖閒钓解闷。万不料愿者上鉤,竟钓得更合適人选。苏蜉蝣与李仙相遇,便將此节揭过。隨后事態发展,便变成今日时局。
李仙心下微松:“看来她大梦初醒,脑袋还不灵光,一时没將我认出。我虽戴面具,身段却难
——
掩盖,这玉女绝非蠢笨。”藉助书架遮挡身形,阴惻惻说道:“我便是鬼医。”
赵苒再目光锐利,审视望来:“如何自证?”
李仙阴冷说道:“我乃鬼医传人,这点无需向你证明。且——你难道这般对救命恩人无礼吗?”
赵苒再行出病室,观望湖中景象,一时头乱如麻,思绪如团,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李仙灵机一动,淡淡说道:“不多,也就三年。”赵再再沉眉道:“三年?当真?”说到“三年”二字时,声音急促几分。
李仙说道:“自然当真,如今大武已乱,四地战事四起。当朝皇帝两年前驾崩,他本便是病秧子。新帝是一无知小儿,听信————”
他侃侃而谈,说得证据確凿。言说各大势力动作,对天下大势评头论足。偏偏不是瞎编,诸多推测,是复述夫人见解。一针见血,甚是犀利。
赵苒再起初惊疑万分,越听越疑惑,李仙颇多言论,与各世家推测谈论相似,不住自问:“难道我当真昏迷三年?梦中不知春秋,细细想来——倒真有可能。”
李仙再道:“道玄山玉女失踪洞然湖,同行者受罚,驻守洞然湖中,不寻其线索,便不得上岸”
他巧言如簧,行骗之道无师自通。赵再再长眠不醒,百般梦幻,又听李仙条条是道,她虽聪慧,却阅歷不足。不时竟认同点头,被带入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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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借势道:“吃食已经备好,你且来尝尝罢。”借势离开,万幸蜉蝣居杂物甚多,花葯草药堆积,李仙借物遮挡,便总能將身形隱藏,暗中筹备跑路。
赵苒再点头,大梦初醒,被灌入极多信息,迷糊迟钝,便听从吩咐,坐到桌前。她忽道:“且慢!”李仙冷汗狂冒,淡淡问道:“何事?”
赵再再说道:“这盛有两碗米饭。你应当还没吃罢,你去哪里?”李仙故作镇定道:“病邪自口入,我自是去沐手。你难道无此习惯?”
赵英英顿感尷尬,她极重顏面,解释道:“我平素极注重洁净,这番醒来,许是毒性尚存,一时疏忽。你倒提醒我了。”放下碗筷,朝居外行去。
李仙暗自叫苦,知道赵英英绝非蠢笨,待她回过神来,定然觉察。面容易遮,身形却难藏。但此节情形,强行逃遁更难。唯有硬著头皮,继续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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