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6章 火力爆炸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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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內一时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帐外伤兵的呻吟。

“贝勒爷,那咱们现在......”阿济格试探问道。

多尔袞盯著地图,沉默了许久。

“寧远,打不了了。”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著不甘。

“可大汗那边......”阿济格急了,“咱们南下前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军令状?”多尔袞冷笑,“大汗要的是山海关,不是几万镶白旗儿郎的尸骨。”

他望向南方,望向寧远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拿下寧远,兵临山海关。

可偏偏冒出个钱鐸,冒出这些该死的火器!

“这笔帐,迟早要算。”多尔袞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调转马头,“撤!”

建虏號角再次响起,却是急退的调子。

刚刚稳住阵脚的建虏骑兵闻声,不敢耽搁,纷纷上马,向北疾驰。

寧远城头。

袁崇焕扶著垛口,望著建虏如潮水般退去,久久不语。

他胸前绷带已完全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督师,建虏退了!”祖大寿浑身浴血,大步登上城楼,声音激动,“李振声的伏兵打得好!火器太厉害了!建虏的铁浮屠冲了三次,硬是没衝过去!”

袁崇焕点点头,自光却落在城北鹰嘴峪方向。

那里硝烟渐散,隱约可见明军旗帜在移动。

“李振声伤亡如何?”他问。

“標营折了四百多人,大多是建虏回援时拼杀死的。”祖大寿道,“火器兵只伤了数十,建虏根本冲不到阵前!”

只伤了数十。

....

面对建虏最精锐的铁浮屠衝锋,只伤了数十。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鬱结多年的闷气,似乎隨著这一呼一吸,散去了不少。

“新式火器......果然厉害。”他喃喃道。

“何止厉害!”祖大寿兴奋道,“督师你是没看见,建虏那重甲骑兵,一身重甲,刀箭难伤,可新式火炮一炮过去,连人带马全碎了!还有那火统,百步之外就能打穿两层甲!多尔袞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袁崇焕笑了笑,却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孙传庭连忙上前搀扶:“督师,您伤重,先回府休息吧。建虏已退,寧远暂时无虞。”

“无虞?”袁崇焕摇头,“多尔袞虽退,但主力未损。他退回锦州,必会重整旗鼓,捲土重来。咱们不能鬆懈。”

他顿了顿,看向孙传庭:“京营兵马明日能到,待京营的兵马到了,休整两日,再北上夺回锦州!”

而后,他又吩咐到:“此番大胜,振奋人心,跨马將捷报送入京城!”

.....

乾清宫的帘幔低垂著,连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崇禎歪在御座上,手里捏著一份黄綾封面的奏报,目光却空洞地望著殿顶的藻井。

已经三天了。

自从承天门那场闹剧之后,他就再没上过早朝。

“皇爷,寧远又送战报来了。”

王承恩躬著身,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份新到的急奏,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情绪阴晴不定的主子。

崇禎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飘飘的,落在空旷的大殿里,转瞬就被死寂吞噬了。

王承恩捧著奏报,进退两难。

这几日皇爷就是这样,奏疏照常批,急报照常看,可看完之后,既不召阁臣商议,也不下旨处置,就那么坐著,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有时候王承恩甚至怀疑,皇爷到底看没看进去那些字。

“放那儿吧。”崇禎终於动了动,指了指御案一角。

那里已经堆了七八份奏报,有辽东的,有山西的,有河南的都是各地送来的急件,有的等著拨粮,有的等著调兵,有的等著賑灾。

可皇爷一件都没批。

王承恩轻轻放下奏报,正要退下,却听见崇禎忽然开口:“外头......现在怎么说?”

声音依旧很轻,可王承恩却浑身一颤。

他知道皇爷在问什么。

“回皇爷,外头......外头都说......”王承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说话都结巴起来,“都说此战大捷,振奋人心,是......是......

“是什么?”崇禎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终於有了一丝聚焦,可那目光却让王承恩脊背发凉。

“是......是皇上圣明,才有此胜。”王承恩硬著头皮说完,立刻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呵呵—皇上圣明?”崇禎却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也敢欺瞒朕?!外头肯定都在夸钱鐸。”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自嘲。

“袁崇焕打贏了,是钱鐸慧眼识人,力排眾议保举的他。”

“孙传庭练出火器兵,是钱鐸整顿工部,给他造出了新式火统火炮。”

“就连高起潜被斩,都是钱鐸在承天门逼朕下的旨。

“9

崇禎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份最新的寧远战报,慢慢展开。

黄綾上,袁崇焕的笔跡刚劲有力,详述了鹰嘴峪伏击大捷的经过—李振声三千火器兵如何埋伏,如何用三段击战法打退建虏铁浮屠,如何与正面明军配合,逼得多尔袞溃退十里,斩首四千余级...

捷报。

一场久违的大捷。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崇禎看到这样的战报,定会兴奋得夜不能寐,定会亲自擬旨褒奖前线將士。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王承恩,”崇禎忽然开口,“你说,这仗到底是袁崇焕打贏的,还是钱鐸打贏的?

“”

王承恩愣住了。

“若是没有钱鐸保举袁崇焕,朕早就把他下狱问罪了。”

“若是没有钱鐸整顿工部,孙传庭哪来的新式火器?”

“若是没有钱鐸逼朕斩了高起潜,军心如何能振?”

崇禎一字一句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他心里。

“所以,这仗是钱鐸打贏的。”

“这捷报,也该记在钱鐸头上。”

“朕呢?”崇禎抬起头,看向王承恩,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情绪,“朕做了什么?”

王承恩张了张嘴,想说“皇爷圣明烛照,用人不疑”,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那都是屁话。

锦州之败,是皇爷听信勛贵谗言,定下那套狗屁不通的方略。

就连这场大捷——若不是钱鐸在承天门当眾抽醒皇爷,逼皇爷下旨斩高起潜、调京营,现在寧远恐怕已经丟了!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皇爷......您是一国之君,天下事终究要您来决断......”王承恩只能这样苍白地安慰。

“决断?”崇禎笑了,那笑声嘶哑难听,“朕的决断,就是一次次犯错,一次次让钱鐸来收拾烂摊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你说钱鐸......他到底图什么?”

“奴婢......奴婢不知。”王承恩老实回答。

崇禎沉默了很久。

“朕想杀他。”他忽然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从建极殿他拿鞭子抽朕那天起,朕就想杀他了。”

“可朕杀不了。”

“因为杀了他,就没人给朕收拾烂摊子了。”

崇禎转过头,看向王承恩,眼中满是苦涩:“王承恩,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窝不窝囊?”

王承恩扑通跪倒,眼泪夺眶而出:“皇爷!您千万別这么说!您是一国之君,是大明的天子!钱鐸再能干,那也是您的臣子!是您给了他施展才华的机会!”

“是啊。”崇禎喃喃自语,“只要朕还是这个皇帝,朕便是君,他只能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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