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坐过来。」 春枝满帐
那双墨瞳如冷泉般,幽深寂静。
——她如此客气疏离,倒让他怀疑之前说过想要与自己如兄妹般亲近的话,是不是她真心所言了。
裴砚薄唇抿起,语气中带著些许命令:“坐过来。”
谢瑶枝一愣,忙摇摇头,声音清软:“大人,我自己可以的。”
裴砚眉眼间染上一丝不耐。
“过来。”
他重复道。
谢瑶枝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般,往他身旁慢慢移动。
男人伸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將额间透明药膏抹匀,儘量不接触她的皮肤。
他认真细致抹著药时,颈间传来一阵轻轻的温热的呼吸。
裴砚动作一僵,猝不及防撞进了谢瑶枝水波瀲灩的眸里。
相互对视间,只见谢瑶枝雪白的小脸正慢慢变红,犹如滴血般,像是一颗成熟饱满的小苹果。
见裴砚不动了,谢瑶枝眨了眨眼。
“大人。”她佯装迷惑,轻声问道:“好了吗?”
裴砚收回手指,“嗯”了一声。
气氛又陷入沉默。
谢瑶枝也演累了,她坐回原位,撩起车帘看外头的风景。
见马车平稳驶入护城大道,公主府就在护城大道的尽头。
但就在此时,凌肃突然勒住韁绳。
谢瑶枝好奇探头。
原来是前面有穿著大理寺官府的侍卫骑著快马,送来一封密信。
凌肃接过密信后不敢耽误,隨即撩开车帘將密信呈给了裴砚。
信到裴砚手后,马车又缓缓启动。
谢瑶枝见裴砚打开密信,一目十行迅速看完,將它隨意搁置在一旁。
那封信是什么?
谢瑶枝心痒痒的,也想凑过去瞧一瞧。
但她胆子还没那么大,只能又將头转向窗外。
不过,自她转过身后,就敏锐察觉到裴砚一直在看她。
这目光似曾相识,带著审视和分析,令她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谢瑶枝猜测,这封密信定是与她有关。
但奇怪的是,裴砚面容沉静,沉默不语。
就这样维持著奇怪的氛围,直到马车停在公主府的前面。
“大人,我先行一步——”话刚说到一半,裴砚冷声打断,“等我。”
谢瑶枝一怔。
若是她一直跟著裴砚,那有些事就做不了了。
谢瑶枝咬了下唇,率先起身踏出前室,动作急促。
裴砚见她弯腰下车,身上的布料因为动作而微微紧绷,勾勒出她那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身。
他甚至可以透过轻盈的纱裙,窥测出她靠近后腰处系得精巧的小衣结带。
裴砚眉心顿时猛跳。
他收回视线,见谢瑶枝下车后,才缓缓撩帘而下。
今日公主诗会,来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抑或是年轻朝臣。
谢瑶枝走在裴砚,觉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往日还要多上许多。
眾所周知,裴砚向来不参加这种附庸风雅的诗会,即便参加了,身旁也定是侍卫相隨。
可今日,这位大人身旁却跟了绝色美人。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位美人,还是京中名声最差的谢家三小姐。
而且裴砚似乎默许谢瑶枝不远不近地跟著,神色並未显露出不满。
谢瑶枝听见一些人偷偷议论,不以为意。
百灵这时候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姐,听说谢云棠突发急病,还没到公主府便掉头回去了。”
谢瑶枝挑唇微笑,“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偏偏在这时候就发病。”
她漫不经心地將袖中的空药包丟在地上,里头的粉末早就被她偷偷洒在了谢云棠的身上。
也不是什么毒药,只不过是一些会让人浑身瘙痒发疹的草药粉末而已。
即便谢云棠事后细查,谢瑶枝也会矢口否认,因为府里根本没人知道她会製药。
这份见面礼,原本是自己为沈清澜准备的,谁叫谢云棠不长眼,要自己贴上来找罪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