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离，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个乡下医生有什么好？他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我什么？”

林西离重复著这句话，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得甲亢，你们觉得丟脸，许家退婚，你们嫌我碍眼。”

“是他，给我治病，是他，给我一个家的地方。”

“而你们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亲生父母，除了逼我嫁给二婚老男人，还做过什么？”

听筒那边，瞬间死寂，那层虚偽的亲情面纱，被彻底扯下。

“你，林家养你成人，就你本硕连读的研究经费都是林家给你的，换作普通人家给的起吗？”

“再说豪门子女，哪个不联姻？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你找个乡巴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让我们以后在香江怎么做人！”

“门当户对？”

林西离没有温度地轻笑出声。

“如果门当户对，就是你们和许家那样，表面光鲜，內里齷齪，那我寧愿不要。”

“你给我交的学费，我还你，豪门子女要联姻是吗？我就当那个例外。”

“你！你……”宋媛气得说不出话，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反了，你真是反了！”

林西离没再听下去，她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听筒里的忙音，宣告著结束，她放下手机，指尖还在发颤，身体微微抖著。

但胸口那股鬱气，却散了。

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满，那些不敢表露的反抗。

今天，她全部摊开在了檯面上。

她环顾四周，这栋小楼，简单甚至简陋。

却有霍奶奶的絮叨关爱，有霍南琛的沉默守护。

这里，才是她的家。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接纳她的地方——给她安寧，予她治癒。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她点开，是温晴的消息。

【西离，我回来啦！】

【今年不用值班，爽歪歪！】

【出来逛逛？去镇上买年货呀？】

【镇上现在可热闹了！】

看著温晴活泼的文字。

林西离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走走可以。】

【买年货……就算了。】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字打出去，念头却转了弯，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如果……等霍南琛下班，和他，还有霍奶奶。

三个人，一起去买年货……那会是什么感觉？

买年货。

这个词在她的记忆里是灰色的，一片空白，还带著刺。

在林家，过年是大场面，父母开著豪车，带著林君晟，林雪诺，他们去最高档的进口超市。

她呢？要么被独自留在家里，要么，就跟在他们身后。

一个透明的影子，看著他们挑选昂贵的礼品。

听著那些欢声笑语，那份其乐融融，与她无关。

她记得，她曾在普通超市里驻足。

看过別的家庭，父母牵著孩子的手，夫妻俩推著一辆购物车。

他们为买哪种糖果而爭论，为挑哪副春联而商量。

那些脸上，是真实的幸福，那种平凡的烟火气，她从未拥有。

而现在，她似乎，有这个机会了。

去体验那种属於“家”的美好，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长起来，再也按捺不住。

她忽然无比期待傍晚，期待霍南琛下班回家的那一刻。

她收起手机，走到窗边，小镇的街道，人流渐多。

家家户户掛起了红灯笼，今年的春节，会不一样吧。

她想，她要努力，努力融入这个家，创造属於他们的，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