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我也不怕鱼死网破,你可以试试  月上小重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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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晞月第一次见到赵治岐是十八岁。

那个只要一想起,鼻腔里就会漫开一股浸进骨缝的消毒水味的夜晚。

十几分钟前,她指尖还残留著蒋斯崇如火石般烫人的体温,电话那头沈传恆的声音却像冰锥似的扎进耳朵里。

“温盈袖自杀了,正在抢救。”

手术室的灯红得像燃不尽的鬼火,在走廊尽头悬了一夜。

金属长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来,硌得沈晞月尾椎骨一阵阵发疼,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听著电梯“叮咚”响了一次又一次。

沈晞月血缘上的爷爷沈晋山站在门口,顿了顿,只骂了句“造孽”,皮鞋声便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传恆的秘书放下一沓皱巴巴的缴费单,脚步没停就拐进了电梯。

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在长椅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天快亮时,沈晞月抬头看向窗玻璃,外面的天从墨蓝熬成鱼肚白,最后被日出泼上一片刺目的金,亮得像要把她这一夜的狼狈都照穿。

她盯著自己用力交握却指尖泛白的手,愣了半晌,只觉得这道晃眼的亮光衬得她十八年来的挣扎像场笑话。

每当沈晞月越是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比如蒋斯崇给的那点温暖,比如护著温盈袖的可能,她想要的就会离她越远。

沈宅角楼的霉味和温盈袖夜里无声的眼泪,早把她的人生捂得凉透了,没半分光,仅凭这点日出,哪照得进来。

护士推著病床出来时,沈晞月几乎是踉蹌著扑上去的,她指尖先碰了碰温盈袖的手腕,那脉搏轻得像落在纸上的羽毛,却实实在在跳著。

她这才敢鬆口气,转身对著跟在后面的主刀医生鞠躬,腰弯的极低。

“谢谢您,医生....”话没说完,她憋了一夜的眼泪便砸在地板上,溅开的湿痕被风吹得发皱。

可那句道谢没得到半句回应,只听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

沈晞月抬头,才看清男人的脸,白大褂领口的名牌在晨光中晃了晃,上面“赵治岐”三个字像淬了冰,刺进她眼中。

赵治岐袖口还沾著没擦净的血渍,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暗褐,他垂著眼,扫过沈晞月通红的眼,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裹著碎玻璃,慢悠悠摁进她心里。

“下次我会劝沈总,把药量控制得再准些。”见沈晞月错愕地僵在原地,赵治岐顿了顿,目光落在病床上温盈袖苍白的脸上,又补了句。

“等你妈妈醒了,多观察她的反应。这次的氟哌啶醇虽然不纯,可第一次用,副作用该有的都不会少。”

走廊的窗户开著,穿堂风卷著消毒水味扑过来,沈晞月突然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攥著温盈袖的被角,指节捏得发白,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再也流不下去。

“我与沈小姐,好像总在秋天见。”赵治岐扯了扯嘴角,把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推上去,镜片反射著冷光。

他侧开身子,五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立刻涌进病房,牛仔裤磨著瓷砖地,脚步声重得像砸在沈晞月的太阳穴上,瞬间把病床围得密不透风。

最前面的人从腰后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机器,按亮开关的瞬间,冷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道细弱的红光从镜头里扫出来,他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其余人便四散开来。

有人蹲下身,手撑著床底边缘用力一拽,床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红光顺著积灰扫过去。

有人伸手翻温盈袖的枕头,棉絮被扯得蓬鬆,半片乾枯的银杏叶从纸魔方里掉了出来,男人看都没看,一脚踩上去,叶子在鞋底碎成了渣。

温盈袖往沈晞月身后缩了缩,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角,指节泛白,用力的像要嵌进沈晞月衣服的布料里。

沈晞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后背抵著冰冷的墙壁,看著那道红光扫过赵治岐刚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

玻璃瓶被照得发亮,標籤上“nbome类”几个小字晃了晃。

拿机器的男人走过来,红光落在沈晞月的衣襟上,慢慢往下移,他的拇指扣在机器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呼吸里混著劣质烟味,喷在她脸上,呛得沈晞月鼻尖发酸。

红光扫到沈晞月裤子口袋时顿了顿,机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转瞬即逝,男人挑了挑眉,伸手就要掏。

“这里是病房。”沈晞月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手却把温盈袖的手攥得更紧,指腹都掐进了温盈袖的掌心,“我妈妈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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