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又是那首今宵多珍重  月上小重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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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眠穿著香檳色鱼尾裙,被几位名媛围著说话,眉眼间是惯有的疏离,瞥见她时,只淡淡頷首,没多余表示。

“沈小姐。”岑远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穿著深灰色西装,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

“我哥被临时会议绊住,由我代为出席。”

沈晞月点头示意,目光掠过他眼底的疲惫,想起蒋斯崇这些日子为了通泰改制和渡舟山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喉间微涩,只低声道。

“劳烦岑先生多费心。”

方思文早已熟稔地穿梭在宾客间,见她过来,连忙招手。

“晞月,正聊起你呢,快来见见兴辉能源的张总。”

沈晞月刚走上前,几道轻佻的笑声便顺著风飘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通泰这阵仗摆得够足啊,生怕香江没人知道蒋斯崇回来了似的!”穿白色西装的林浩宇漫不经心地晃著酒杯,难掩语气里的讥讽,“真当自己是香江说一不二的主?”

他是合泓集团林庆泓的小儿子,与通泰素有资源爭夺,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一人立刻凑趣附和:“可不是嘛!当年蒋家在北美钻营的那些门道,谁没听过点风声?靠著点运气踩中风口,现在倒好,衣锦还乡似的,架子端得怪大。”

“我看就是装惯了。”林浩宇嗤笑出声,声音刻意扬高,確保周遭人都能听清。

“说到底就是个借著家族东风的二世祖罢了,偏要装成什么开天闢地的业界先锋,好像没他,亚太能源都转不动了似的。”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著不加掩饰的眼热与怨懟,补了句狠的:“我倒要看看,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能撑多久,迟早要栽跟头!”

几人立刻阴阳怪气地鬨笑起来。

岑远卿端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怒意翻涌,却碍於场合,只能强压著性子,默默將这几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蒋斯崇当年在北美撑过寰能的死局,牵头双碳合作时的殫精竭虑,哪里是这些紈絝子弟能懂的。

方思文陪人出去抽菸,沈晞月本想打声招呼便离开,可那些詆毁的话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她听惯了旁人对自己的非议,却见不得有人这样糟践蒋斯崇。

合泓家大业大,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可她忍了又忍,胸腔里的鬱气终究咽不下去。

“林先生。”沈晞月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冷意,缓缓转过身。

“蒋先生的能力,香江有目共睹。通泰改制、双碳项目推进,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背后詆毁他人,未免有失风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浩宇骤然僵住的脸,“林总向来最重家风,林二少近来风头正盛,你还是把嘴巴放尊重些好。”

林浩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当面反驳他,看清是沈晞月后,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小姐。怎么,攀上蒋斯崇的边,就敢来教训我了?一个私生女也配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是一个蒋斯崇不够,你又看上了林浩翔?”

周遭立刻响起鬨笑声,一道道目光投过来,有戏謔,有鄙夷,像无数根针,扎得沈晞月浑身不自在。

她忽然想起蒋斯崇说的“我会接住你的所有”,可此刻,她连替他说句公道话的体面都没有。

沈晞月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却依旧挺直脊背,字字清晰。

“身份高低,从来不是隨意詆毁他人的理由。蒋先生光明磊落,轮不到你在这里造谣生事。”

“造谣?”林浩宇被酒精冲昏了头,怒火中烧,猛地將杯里剩下的红酒泼向沈晞月。

“我看你是被蒋斯崇迷昏了头!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认清自己的位置!”

红酒顺著黑色丝绒裙往下淌,留下一片片刺目的暗红,冰凉的液体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周围的喧闹瞬间静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聚光灯,將她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沈晞月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哭,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著冷光,直直看向林浩宇。

“林先生的教养,真是让人开眼界。”

岑远卿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语气发寒。

“林浩宇,你別太过分了!”

“岑远卿,你算个什么东西?”林浩宇酒劲上来,气焰愈发囂张,他向来看不上这些旁支私生子,扬手就要往沈晞月脸上扇去。

“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岑远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浩宇痛呼出声。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后退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晞月攥著裙摆的指尖泛白,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渡舟山护工”四个字像冰锥,刺得她瞳孔骤缩,她慌忙接起,听筒里传来护工急促的声音,混著嘈杂的背景音。

“沈小姐,不好了!温女士突然情绪失控,一直哼唱著奇怪的歌...”

后面的话沈晞月已经听不清了,只听见温盈袖断断续续的哼唱声从电话那头飘过来。

又是那首今宵多珍重。

调子和停车场那道黑影哼的一样,诡异、阴森,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將沈晞月拖进更深的恐慌里。

她握著手机的手不住发抖,红酒浸透的裙摆凉得刺骨,宴会厅的浮华与喧闹在耳边骤然远去,只剩母亲模糊的哼唱声,和心底翻涌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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