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负责整理书籍的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工作人员，会放错也是情有可原。

这时廊道上传来了推车的铁滚轮压过地面的“隆隆”响声，声音正好停在了自己的身后。

於是他直起身子，准备先让对方放书，自己一会再慢慢找。

鹿游牵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熟练的温和微笑来。

“你先吧，同学——”

他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脸，笑意僵了一剎，隨即恢復正常：“……啊，好巧，又见面了。”

凌余正低著头看手里书册的编號，闻声一抬头，正好和鹿游对上了视线。

他的表情很明显地慌乱了起来：“学长，你怎么在……是好巧，呃，我……”

鹿游盯著他的表情，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隨意搭在书架上的食指很轻地击打了两下木质的台面。

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个小动作，就会知道这傢伙是在暗搓搓地憋著坏水了。

“嗯，课题碰上瓶颈了，来找几本相关文献……东校区的图书馆没有这本书，就来本部找找。”鹿游答道。

他从凌余乱七八糟的顛倒语句中提炼出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南大作为南市的百年名校，当然不止一个校区，分为东、西和本部三个校区。

本部建立最早，西校区其次，东校区是近几年才建成的。

鹿游保送的是南大的硕士，其实依旧是南大的学生。

只是实验室这种东西肯定是越新越好，所以化生系的研究生基本都在东校区上课，距离凌余所在的本部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新校区的图书馆小，藏书量也远远不如老校区，再加上鹿游要找的文献实在是偏门，在那边找不到，只得回本部的图书馆找。

“这样啊……”

凌余干笑著附和，在心里抓狂：死嘴，快说点什么啊！

鹿游弯著眼睛，目光一垂，落在了凌余手里拿著的正准备插回书架的那本书上。

《crispr-cas9……》

——那不就是他要借的那本书吗！

“这本书……”这回鹿游脸上是真情实意的笑意了，“我刚刚找了好久没找到，原来是还没放回架上。”

书籍放回原位前会先在检索系统那刷一遍条形码，但是真正放回架上的时间取决於当天志愿者的工作效率。

鹿游检索的时候这本书实际还在推车上呢，但在系统里显示的是“已在架上”。

这种情况出现得不多，也是正好让鹿游给碰上了。

凌余把书递给鹿游，看著鹿游笑眯眯地从自己手里接过那本书籍，捏著书角的手指细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又乾净……从哪里看都是完美。

不行……开不了口，鹿游和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鹿游將书接过来，纤长的睫毛垂了一下，瞥见隨著自己动作盪开的衣袋里露出来的一小角借阅卡。

他不动声色地捂了衣袋，然后笑盈盈地抬眼，说道：“啊……不小心忘带借阅卡了，同学，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