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赵美延】录音室的错误距离(面面生日快乐) 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曹逸森恍然大悟,“她们下次回归有一首舞曲,製作组想让她试试分担一点主唱,节奏上有点难,我只是顺手……”
他解释得很自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在某人的心里已经被放大过一遍。
“你其实可以不管的。”
她说,“你是股东,又不是声乐老师。”
“我看得过去的东西,就会多管一点。”曹逸森耸耸肩,“钱既然投进来了,总不能只盯著报表看。”
这句话听上去像开玩笑,又像他一贯的认真。
赵美延抿了一口饮料,碳酸在喉咙里炸开,刺激得她眼睛微微一酸。赵美延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该把什么话说出来。
“那如果……”
她顿了顿,把原本想问的那句“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管我们了,是不是就代表我们不值钱了”吞了回去。
嘴里出来的,变成了另一句:
“那我以后demo录得不好,你也会顺手多管一点吗?”
曹逸森被她这句逗笑了。
“你?”曹逸森摇了摇头,“你现在是cube里最不需要我操心声乐的人呢。”
“那你刚刚还说我要注意嗓子呢。”
赵美延小声反驳著。
“那是我从投资角度考虑。”
他认真地看著她,“你这个资產已经证明过自己能赚钱了,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哪天因为太拼嗓子出问题,让公司的现金流多一个不可控风险。”
赵美延被他这套说辞噎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可以试著用一些不那么冷血的形容把。”
“好吧。”
曹逸森垂下视线,看著她握罐子的手,忽然伸出手在她指节上敲了一下。
不重,却让她愣住。
“那从非投资人的角度来说——”他慢慢补完那句话,“你今天看起来,有一点不开心。”
赵美延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贴著冰凉的铁罐壁。
她本来可以顺势把话圆过去,说一句“只是有点累”、“只是天气不好”。
她本来也习惯这么做——
把所有情绪都化成一句不痛不痒的“没事”。但那一瞬间,她却突然意识到,刚刚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的画面,自己在心里重复了多少遍。
他站在別人身边,耐心地比划节奏,手轻轻落在別人的肩上,那杯写了他名字的咖啡默默被清理掉——
这些细节像一小丛倒刺一样卡在某处。
“有一点。”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为什么?”
曹逸森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圈子。赵美延抬眼看著他,眨了眨眼。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在这里说一句什么——
比如,“因为你刚刚在录音室里看起来很忙”,
比如,“因为你看起来对师妹很温柔”,
再比如,最老套的那一句:
“因为你对別人那么好,我有点吃醋。”
但最终,她只是吸了一口带汽的水,把那点酸意压在气泡下面。
“因为……”
赵美延偏过头,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
“因为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在公司里,对谁都这么上心。”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一点难以察觉的自嘲。
“我还以为,投资人只会看报表,不会记得谁的demo哪一句唱得喘不上气呢。”
曹逸森沉默了一瞬。
“我是投资人没错。”
他开口,语气比刚刚更慢了一点,“但我进这栋楼的时候,不光带了图表,还带了耳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在最后一秒换了个说法。
“而且,有些人就算demo录得再糟糕,我也会先问一句『你今天怎么了』,再去看那一条成本线。”
赵美延“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罐装饮料里最后一点气泡也散了。
“那你今天问过了吗?”赵美延忽然反问道。
“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
她看著曹逸森,“你刚刚不是说,会先问这一句吗?”
他一下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看到她走出摄影棚,到现在站在走廊说这么多话,他確实绕了很大一圈,从demo、嗓子、资產聊到师妹,唯一没问的就是——
她到底怎么了。
“……那我现在问。”
他低声说。
“赵美延。”
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场合需要的情况下,用这么完整的方式叫她的名字。
“你今天,怎么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一层淡淡的亮。
赵美延垂下视线。
“没什么。”
她说,“就是忽然觉得——”
她顿了顿,嘴角勾出一点很轻、很淡的笑。
“忽然觉得,年轻股东在公司里太受欢迎,对我们这些本来就不太稳定的艺人心理健康不太好。”
这当然不是完整的答案。但他听懂了一点。
至少,他知道她刚刚那句“对每个师妹都这么上心吗”,不是完全的玩笑。
“那我以后儘量低调一点。”他说,“但是你要记得一件事。”
“什么?”
“在 cube这栋楼里,”
他看著她,“不管股东、师妹、还是谁……
只要是我顺手管的事,你永远会排在比较前面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也不算曖昧。
它介於“工作关係”与“私人偏心”之间,游离在一个谁都可以装作听不懂的灰色地带。
赵美延握著罐子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她抬起头,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她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那我就当——”她轻声说。
“当这是投资人对自己重点关註標的的正常关心吧。”她转身朝电梯走去,背影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傲娇。
曹逸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在她走进电梯之前,轻轻开口:
“赵美延。”她回头看了一下曹逸森。
“你刚刚那杯咖啡,是给谁的?”
她一愣,下意识说:“哪杯?”
“放在录音室门口那杯。”
他扬了扬下巴,“我以为是工作人员的,开会就拿去喝了。”
赵美延怔在原地。
心里某个刚刚被她压进碳酸里的小小遗憾,忽然浮上来了半截。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她在门口站了一秒,终於笑起来,笑容比刚刚任何一次都真切一点。
“你喝掉就好。”她说。
“那本来就是……
准备给你顺手管太多事的时候,偶尔停一下用的。”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也是,给我自己用的。
因为我刚刚发现,原来我也会因为你对別人太上心,而有一点点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