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

刘艺菲放下酒杯，看著他，“我能说几句吗？”

“说。”

“进组之前，我妈妈和我说，这部戏是你拿了金狮之后的第一部商业片，很重要，让我好好演。”

刘艺菲顿了顿，“我当时想，把台词背熟，把表情做好，应该就够了。”

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著。

“开拍第一天，那场咖啡馆的戏，我拍了六条。”

刘艺菲笑了，“六条啊，我以前拍戏，最多三条导演就说过了。

但您一直说不行，不是表情不对，就是节奏不对。

我当时有点————不服气。”

她看向陆寻，眼睛里有种坦诚的光。

“后来拍到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到第六条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

您不是在挑刺，是在帮我找角色。

您说的每一句不对”，都是在告诉我还能更好。”

陆寻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这部戏拍完，我学到了两件事。”

刘艺菲继续说，“第一，演戏不是演，是成为。第二————”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好导演不只是会讲故事，还会帮演员找到自己都不知道的那部分。”

有人鼓掌，然后掌声蔓延开。

刘艺菲等掌声停了，才又说：“陆导，谢谢您。

谢谢您没把我当刘艺菲”，把我当演员。”

这话说得重。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分量。

陆寻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应该的。”

两人又喝了一杯。

刘艺菲回到座位时，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情绪。

杀青宴进行到九点，胖虎宣布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有人继续喝酒，有人开始玩桌游，有人提前告辞。

陆寻看了眼时间，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碰到了刘艺菲。

她靠著墙，手里拿著半杯红酒，眼神有些迷离。

“陆导。”

她看见他，笑了，“我以为你走了。”

“还没。”

陆寻走过去，“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晕。”

刘艺菲摇摇头，“我酒量不行。”

“那別喝了。”

“嗯，不喝了。”

她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转头看陆寻，“导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下部戏————有適合我的角色吗？”

陆寻顿了顿：“下部戏是《房间》，女主定了杨蜜。”

“哦————”

刘艺菲眼神暗了下，“那下下部呢？”

“还没计划。”

陆寻实话实说，“这部戏后期做完，要忙《消失的爱人》的宣传，还要盯《房间》的筹备。

新戏至少得明年下半年。”

“那如果————”

刘艺菲咬了咬嘴唇，“如果有合適的角色，能考虑我吗？”

“当然。”

陆寻说，“你是个好演员，我一直知道。”

刘艺菲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那就好。我————我就是怕，拍完这部戏，以后没机会合作了。”

“不会。”

陆寻说，“只要你还想演，只要我还拍戏，机会有的是。”

这话他说得真诚。

刘艺菲听出来了，眼睛又亮了。

“导演，”

她突然说，“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陆寻愣了一下。

刘艺菲没等他回答，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短暂，很快鬆开。

“谢谢。”她说然后她转身回了大厅，没回头。

陆寻站在原地，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大厅里的喧闹声。

他忽然觉得，导演这个职业，有时候像在开一艘船。

演员是乘客，有的中途下船，有的会坐很久。

而他要做的，是把每个人都安全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回到大厅时，杀青宴接近尾声。胖虎正在组织最后的大合影。

“寻儿，快来！”胖虎招手。

陆寻走过去，站在中间。

黄宣站在他左边，刘艺菲站在右边，景恬挤在刘艺菲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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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恋旅人》——杀青快乐！”

胖虎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所有人都笑著，眼睛里都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