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离婚 第二层肌肤
谣言是从童阿姨的嘴里飘到郝青红耳朵里的。
那天清晨,她目送赵婷背书包远去,转身去平房推车。风从夹道里刮来,吹得屋顶上的塑料布哗啦啦响,梧桐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摇摇晃晃坠了下来,落到她的肩头,又被风吹到地上。
童阿姨拎著油条和一保温桶豆腐脑,和郝青红走个对脸。不等郝青红打招呼,童阿姨先是“嘖嘖”了几声,接著往叔叔家的窗户望。
郝青红有点儿不解,刚想开口,童阿姨拉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有怜悯,又带著一点儿看热闹的兴奋,说:“青红,听说建民不是去出差,你……和建民闹彆扭啦?”
郝青红听到赵建民的名字,强忍不快,挤出一丝笑,答非所问道:“童阿姨,刚买饭回来?”
童阿姨说:“青红,姨看著你长大,你这么做,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郝青红的脸色渐渐晴转阴,说:“童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童阿姨说:“衝著我和你婶儿的关係好,我看不下去,得说说你。卖內衣可以当做生意来做,但也不能穿著它去勾引別人,当小三破坏人家的家庭啊。听姨的话,赶紧把建民叫回家赔礼道歉,你们还有小婷,日子还得过呢,別让人家看笑话。”
“童阿姨,您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去勾引別人?谁又是小三?市场马上开门了,我得去出摊。哦,对了,童阿姨,小婷靠我自己养,完全没问题。还有,这么冷的天,油条都凉了,您还是关心一下我叔的牙口,能不能咬得动吧!”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別走,姨和你还没说完呢?”
如果说童阿姨的“为了你好”点燃了引线,事情真正的爆点,是赵建民的半夜敲门。
那天夜里,一弯上弦月掛在窗外的老欒树枝头,月亮的一半亮著,一半处於阴影中。赵建民重重的拍门声,让郝青红从睡梦中惊醒,不情愿地挣开了眼睛。
“青红,是我,开门。”
郝青红这才察觉到不是做梦。她当然不想给他开门,可他没有节奏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颗颗炸弹。她怕吵到对门的姑姑,还怕吵醒赵婷。第一时间关好赵婷的房门,才去拧屋门的保险。
只见赵建民一个趔趄进了家,钥匙孔里还插著他那串钥匙,蓝色开瓶器夹在钥匙堆里晃来晃去。
赵建民把棉服脱掉,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先是双手摸了把脸,接著又说喝了点酒,原本以为只是控制不住嘴,没想到连腿也不听话了。又说快过年了,一家三口不回老家,街坊邻居会说閒话的。多丟人啊,他妈面子上可掛不住。说到最后,赵建民的声音一沉,起身抓住了郝青红的手,往自己怀里拉,想和她亲近。
郝青红虽做了防备,还是猝不及防地被他捉住,使劲儿挣扎。赵建民呼著酒气的嘴一下贴了上来,郝青红只能连抓带挠,接著只听“啪”地一声脆响。
赵建民像是被打醒了,放开了郝青红,只管摸著右脸愣神。不仅赵建民酒醒了,也让郝青红想起了捉姦在床的那一天。他给野女人买的文胸和遗留在床脚的那抹红。闪现的红色,是赵建民出轨的证据,也是她被替代、被踩碎、被判输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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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青红又忆起,十岁开始的卑微的寄人篱下的人生。像是受到羞辱,激发出的一种本能,她必须选择一条出路,把自己从泥潭里拯救出来。
这条出路就是离婚。
郝青红趁赵建民愣神的剎那,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菜刀,挥舞著,恶狠狠地压低声音对赵建民说:“赵建民,你滚!我们离婚!必须离!假如你能和我达成协议,咱们就安安静静地去民政局把事儿办了。达不成,你就等著法院的传票吧!”
赵建民摸著脸,在菜刀的威逼下,先是说好话,最后开始污言秽语,口吐芬芳。被郝青红逼到门口,再无退路,只好摔门走人。
郝青红刚想鬆一口气,看到沙发上的半旧棉袄,打开一条门缝儿扔了出去。这才锁好门保险,瘫软在地喘著粗气。
稍倾,她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门,只见客厅的灯光照在女儿的背上,一动不动。这才放心地退回客厅,开始发呆。
赵建民走出单元门,往小区外走,还没走几步路,就越想越气。原本想捡个台阶下,回家好好过日子。別说郝青红,连那个老巫婆也在躲著他,不给他机会。真是太憋屈了,不行,既然不让我好过,你们也都別想把日子过舒坦了。赵建民想著,转身向郝青红叔叔杨春光的家走去。
不出意外,开门的是婶婶钱淑芸,也是被赵建民称为老巫婆的女人。
她看到是赵建民,把开了一半的房门又关了关,问:“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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