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子还可以。”温姐轻轻抖了抖料子，点点头，接著说，“青红，有个事儿，每年10月，香港会展中心会举办国际內衣展。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郝青红一时没听懂，说：“啥展？”

“內衣展销会啊。一年一度。別说全亚洲的货都在那儿，据说欧美的品牌也会有展台。下个月香港要是成功回归，赴港手续肯定会变得简单。”

温姐说得轻描淡写，郝青红听得有点儿心跳加快。香港？內衣展？那可是她连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温姐把布料卷好，说：“你要是真想做大做强內衣生衣，这一趟该去。”

“温姐不去吗？”

温姐笑了，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儿，说：“我？呵呵，我不走这条路的，你看看浙江村、京温商厦，这才是我的大本营。你和我不同，你的市场不在这里，在石州。石州的市场需要你把眼光放远，香港是適合你的目的地。”

郝青红没说话，却下意识摸了摸兜里那本旧存摺。这是她开始做內衣生意以来，特意开的。钱一点点存上，花的时候一笔笔支出。从负数，到正数。她抬起头说：“温姐，让我想想。”

温姐“嗯”了一声，说：“想好了，我帮你问手续。”

第二天临近中午，梅琳穿著一件縐缎面料绿花连衣裙，打著哈欠来到铺位，她一时有点儿无所事事。这几天一直在寧远县跑市场，秦艷的客户除了散客，也有在乡镇集市上摆摊的服装商贩。梅琳跟著秦艷送过几次货，她发现集市的形式和石州的夜市差不多，不知怎地，这让她信心倍增，感觉眼前这块“蛋糕”变大了。秦艷和她一样，爱喝酒，两个人在一起，干完工作，常常不醉不归。寧远县在石州市的南边，梅琳如若赶不上末班车，就会住在秦艷的服装门市里。第二天收完款，再坐车回石州。

这天早晨，她没有吃早饭，从汽车上下来，回家吧，又怕父母叨叨，就直接来了市场。以前梅琳虽说喜欢漂亮的內衣，可她並不爱这个职业，累且不说，生意也不是自己的。时间久了，她竟然爱上了跑业务。通过一件件小小的內衣，认识了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多有意思啊。

梅琳一来，摊位立刻热闹起来。她和付润生拌嘴，嘴甜手又快，能把一件只值五块的內衣说成十八块，还让顾客觉得赚到了。

忙了一阵，顾客见少，她从包里取出一袋方便麵，蹲下去找电炉子，又问：“你们说这么多话，难道不饿吗？”

付润生摇了摇头，说：“別总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郝青红皱眉说：“市场不让用电炉子，你要是饿，就回家吃去，这儿有我和润生呢。”

“哎呀！你俩快成我爹妈了，怎么这么囉嗦？我为了躲他们才不回家的。”梅琳一边拆调料包一边笑，“我躲著点煮，没人看见。”说著话，她麻利地把小电炉放到摊位后面的大纸箱里，插上插排。电丝在蜿蜒著，渐渐变红，將小铝锅烧热。

郝青红忍不住，说：“一会儿味道出来了，这可遮不住，整个楼层都是方便麵味儿。”

“有就有唄，商场还不让人吃饭咋的？”梅琳说得隨意，可郝青红总觉得有种怪怪的心情无法形容。自从让梅琳跑县级市场后，她变得比以前急躁、冒劲儿了。眼里常常有一团火，甚至比她还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