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

“哗啦！”

他单手抓住最后一块凸起的岩石，手臂肌肉賁起，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最后一片稀薄的、带著残余电弧的雷云中，冲天而起！

眼前骤然一亮！

不再是压抑的紫黑，不再是毁灭的电光。是久违的、刺目的、带著灼热温度的——阳光！是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是带著青草与泥土气息的、新鲜的——空气！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坚实、滚烫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但他毫不在意，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將这自由的、充满生机的空气，將这与雷渊中截然不同的、属於“人间”的气息，全部吸进肺里，融入骨髓。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温暖，也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他的皮肤、眼睛，早已习惯了雷渊的昏暗与毁灭，一时难以適应这明媚的光明。他眯起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但他依旧努力睁大眼，看向四周。是荒芜的山地，怪石嶙峋，植被稀疏。远处，依稀可见寂灭雷渊那標誌性的、永不消散的、连接天地的紫黑色雷暴云柱，依旧在翻腾、咆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而他，就跌落在距离那雷渊边缘不过百丈的一片乱石滩上。

他……出来了。从那个十死无生的绝地，爬出来了。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血痂，但皮肤下，隱约有银白色的光泽流转，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空气中隱隱有细碎的电弧跳跃。

这不是梦。

他抬起头，望向雷渊的方向，望向那片埋葬了他过往、也给予他新生的毁灭之地。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深入骨髓的仇恨，更有一种……脱胎换骨后的冰冷与坚定。

“我……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沙哑，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阳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曾经那个青云城顾家的少年郎，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血与火的废墟，留在了那深不见底的雷渊之中。

现在爬出来的，是经歷了灭门之痛、绝地淬炼、脱胎换骨的——顾临风。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满灰尘和血污的破烂衣物——其实早已衣不蔽体，形同乞丐。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挺直了脊樑。脊柱中，二十四块惊雷骨微微嗡鸣，仿佛在回应著主人的意志。

“爹，娘，顾家的各位……”他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我活下来了。我有了力量。”

“等著我。”

“那些黑袍人……影刃……暗狱……”他眼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烧，比天上的烈日更加炽热，更加冰冷，“我会找到你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血债，必须血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翻滚的雷渊，仿佛要將这绝地，將这段生死经歷，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转过身，迎著刺目的阳光，拖著伤痕累累却挺拔如松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荒芜的山地，走向未知的、布满荆棘与血腥的……復仇之路。

身后，雷渊依旧轰鸣，仿佛在为他送行，又仿佛在预示著，更加狂暴的风雨，即將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