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华盖乘鹤,观法镜留 一个人的仙族
筑基————筑基啊。”
张楚摇了摇头,自失一笑:“万师兄呀,你高看我了。”
想“囿於万法”,也是要有资格的,张楚就没必要操这个心。
万法生既走,张楚当即也要离开,再停留下去就要被同门围住,然后应酬起来没几天他回不去。
刚下得玄坛,他就立刻开始找金满堂。
应酬眾师弟的事,自然是长袖善舞的金玉坊少东的活儿,下一刻,他果然看到金满堂闪现般出现,拦在一眾要过来交际的同门前,只见,他时而嬉笑怒骂、拍著胸脯保证;
时而作举杯状,跟人勾肩搭背,笑容瞬间猥琐起来。
最后,愣是以一己之力挡下了所有人。
“大师兄,大师兄!”
一个陌生中带著熟悉的声音响起,张楚脚步一顿回望。
那人带著峨冠,从面容到服饰都带著古意,长相刻板带著苦相,明明还是青年,却有几分古板味道是。
“还记得我吗?巨师古。”
峨冠青年高喊著。
“原来是巨兄,久违了。”
张楚这话一出,金满堂就不拦著了,巨师古整理著被扯乱的衣服走来。
“张师兄,没想到————”
巨师古显然是个嘴拙之人,话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合適,卡住在半道上。
没想到什么?
昔日的傻子邻居,今日居然要叫一声“大师兄”?
巨师古只是古板,不是傻,却也知道不对。
这时,金满堂已然三两下应付完其他人,跟著走了过来。
“大师兄留步,这位是巨师古巨师弟,可是外门有名的苦修士,今年內门有望。”
金满堂隨口就点破巨师古底细。
张楚点了点头,其实不用金满堂介绍,这位“巨兄”他还是知道的。
以前在南州城时想抢他入门名额的巨强之兄,当时巨强登门索要名额,口口声声说他哥马上就要进入內门。
现在看来,倒也不算吹牛。
这位巨师古,曾几何时还是张楚的目標,毕竟在亲眼见过的人里面,只有这一位是货真价实进入仙宗,堂堂修仙者。
现在,巨师古要走到他面前都要通融,想要说什么话得斟酌再三。
人生际遇之奇,便是如此。
“怎么不见巨强?”
张楚打望一眼,奇怪地问道。
巨强自以为藏得好,其实张楚早就看到他了。
巨师古苦笑道:“大师兄演法刚结束,他就被执法弟子以擅离职守的名义押回灵兽谷了。”
他这会儿终於斟酌清楚要说的话了,接著道:“大师兄,巨强的事情您可能不知道,他————”
张楚出言打断:“我知道。”
“啊————”
巨师古又一次卡壳了,面露了茫然,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张楚接著又道:“灵兽谷扫粪三年,我安排的。”
金满堂捧哏:“我经手的。”
巨师古本来还想著用“您可能不知道,都是下面人胡搞,堂堂大师兄何等度量?”这类的话术,请张楚高抬贵手,放巨强一马。
不曾想,张楚一开口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还想挣扎一下,道:“他已经知道错了,大师兄————”
张楚又一次打断,直接道:“我气量狭小,素来记仇。”
巨师古嘴巴开合了一下,愣是没发出声音来。
他想说的话,都被堵完了。
“我知道,巨兄苦修之士,估计他做什么你也不知道,我也只是给他个教训。”
张楚衝著巨师古比划了个“三”字,“他找了我三次,我就罚他三年。”
他最后一次是去找你道歉的啊,他还跳楼了啊。
小心眼也不是这么个小法啊。
巨师古很想抗议不应该这么算,可惜嘴笨,一时措辞不得。
金满堂这时又补了一刀,分外惋惜地道:“就是可惜他那个当外门长老的叔叔,真是人老成精,居然主动申请调去南州坊。”
————那也是我叔叔。
巨师古无奈嘆气一声,向著张楚拱手为礼:“终究是巨强做错了事,师古代他向大师兄道歉了。”
张楚微笑頷首,目送巨师古失落地离开。
巨家在灵宗三人,巨强扫粪三年,外门长老脚底抹油跑得太快鞭长莫及,这位巨师古,真是苦修之士,张楚还没入门就在闭关,今天才出关。
想找他麻烦也没机会。
不过没关係————
张楚看了一眼身旁的金满堂,见他正以饱含深意的目光看著巨师古背影。
“大师兄————”
金满堂扭头刚要说话,就见张楚掏出一个小本本,正指带灵光为笔,在上头写写画画。
他顿时一个激灵,望向巨师古背影的目光逐渐坚定:
巨师弟,后面你就要遭重嘍。
不要怪我,我不想上大师兄的小本子。
“金师弟————”
张楚默默记好之前演法时候的施法感悟,收起本子,看了一眼金满堂刚要说话,鼻子抽动了下,先闻到浓郁的脂粉味和灵酒气。
“你再这样耽於酒色笙歌,可如何是好?”
金满堂挠挠头,訕笑:“交际,都是交际,再说,我就爱这一口,师兄你是不知道,最近玉山坊里乐坊又有了新花样,叫做恋陪的可好玩了————”
张楚初回灵宗时,推不掉和金满堂一起参与了几次內门弟子聚会,地点就在玉山坊里的乐坊中。
只能说————
大开眼界。
有酒岂能无色?
张楚一开始是拒绝的,奈何说不过,师兄弟们都是人才,大道理一套套的。
什么修仙从来不是修成石头,入境才能出境,先得才能捨得,深情始得忘情————
反正张楚瞬间就被说服了。
於是,足足三天,他都没能踏出乐坊一步,身负贝壳,离不能活的贝女;
诞生画中,牵手共赴画中乾坤的画魅。
还有什么半妖,什么玉女,什么天魔幻,什么天女降————
不一而足,推陈出新。
张楚三日后坚决离开乐坊时,亦不由得感嘆一声“仙会玩”。
看著金满堂兴致勃勃的样子,张楚勉为其难地听他讲述了一下新花样“恋陪”。
其实就是有精通“心幻”法的女修,根据客人的要求,打造出对应场景,心幻出对应身份,与之谈一场相知相恋的陪伴,谓之恋陪。
据金满堂说,还有对应的“本子”,完美契合修仙界时事。
比如,某某妖后与某某练气小修之间不可不说的故事等等。
“反正我是不会再去,金师弟,你————悠著点。”
张楚拍了拍金满堂的肩膀,与他一起在张氏祖宅前落下。
金满堂打个哈哈,岔开了话题:“大师兄你刚才在讲法玄坛那么弄,没事吧?
朝烟师姐和夕嵐师姐,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张楚无所谓地耸肩:“朝烟闭关去了,夕嵐师姐继续拼命做任务弥补过失,她们暂时不会知道的。”
他推开祖宅大门,顿了一下,又道:“再说,我这不是马上就要离宗了吗?她们也逮不著我。”
金满堂精神一振:“这么快,什么时候?什么职司?定了吗?我————”
张楚一边向里走,一边摇头:“这次没跟你一起,而是让燕匪师弟、林陵师妹与我同行。
暂执—巽风使,巡视东南!”
“啊————”
金满堂的失望,溢於言表,並且一直持续到他在张楚家蹭完饭,摸著重新吃回来的大肚子,一肚子不开心地离开了。
张楚与阿公、丛伯又聊了会儿天,听了二老一阵絮叨后,独自坐在自己房间中,静静地等候。
没过多长时间,袁小衣飘著进来了。
“大师兄。”
“可还有什么想再看看的?”
张楚看著袁小衣,道:“马上就要离宗了,这一去,你就不会再回来了,还有什么想看的就去看,想做的便去做。”
袁小衣摇摇头:“我在宗门里也没呆几天,既没有相熟的姐妹,也没有留恋的所在,便是赏宫的住处也分给了別人,没什么好看的了。
“那明天拜別石师后,我们就出发,去一趟袁家,了了你的心愿。”
张楚拍板说道。
袁小衣灵的存在,比他预料中的要持久得多。
张楚沉浸学法中,几次担心哪天一抬头,袁小衣无了。
那道果也要长出翅膀飞掉了。
他当时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袁小衣有要消散的徵兆,就只能立刻打断学习,保住道果为先。
谁知道,足足一个月过去,袁小衣状態依旧,半点没有要消散的样子。
反倒是幽都镜里面的小零快散掉了。
正好把袁小衣送走,既摘道果,再补小零,双贏。
顺路的话,还可以把血炼金精虎头送往光明顶阳氏,了结下阳孝虎的事。
“你隨意吧,我上香去了。”
张楚扔下袁小衣,向著楼下祠堂走去。
一开始任凭袁小衣在灵宗山门內乱晃,他是担心的。
天知道这种特殊的存在,能不能逃得过金丹真人眼睛?
事实证明,袁小衣晃荡了一个月,並没有引来什么注意,只能说幽都镜的位份之高,可能还在他想像之上。
推门而入,上香三拜。
张楚站在张公讳玉之灵的灵位去,先是苦笑继而痛心疾首:“玉祖啊玉祖,七次,足足七次了啊,能不能不要每次附身过去都在床上————
说好的去南州爭机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