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变术,猿彘兕 一个人的仙族
月华羽衣、赤足不践尘,眉宇凝清辉,目中尽淡漠————
邀月神君!
她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所处之处就如同被月光从这个世界上剥离了出去。
小院子里的寄奴、黑驴、黄狗,自顾自地干活、玩闹,浑然看不见眼前多出了一个人。
石中玉暗嘆一声,躬身行礼:“拜见邀月神君。”
他起身,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邀月神君头顶。
那里,比上次相见多了一顶月冠,似是永恆地悬著一轮明月在脑后。
越来越近了,月————月主啊。
石中玉错开目光,並未多看。
邀月神君淡淡地道:“你不是不想传他神变吗?”
石中玉两手一摊:“我没传啊,三变术只是练气之变,没有踏破大境界,习之无妨。
日后————,凭他自择吧。”
他的背挺直,看著邀月神君淡漠到要溢出月华的眼眸,认真道:“神君,张楚是我徒,他愿意学,我传;他不愿意学,谁也不能逼他!”
整个灵宗上下,除了在场二人没人知晓一件事,在张楚回宗之前,石中玉本就有传他神变之心,只是一直游移不定,下不得决断。
邀月神君上门令他引张楚走上真正的神变之道,石中玉逆反下断然拒绝,这才有了之后彆扭行为。
邀月神君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石中玉的冒犯:“没人逼他,就像一样没人逼过张伯约。
龙伯昔日曾道,路是自己选的。
张楚的路,也且隨他去选,本座只是让你传他,没让你逼他。”
“最好如此。”
石中玉点了点头,再抬头时,身边已然不见邀月神君。
下一刻,一缕缕头髮突然出现,月华一闪,头髮皆拦腰而断。
空气中迴荡邀月神君淡漠声音:“惩你不敬。”
石中玉先是心痛到无法呼吸,继而忽然轻嘆出声:“居然会在意敬与不敬,邀月呀,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月主之道,离得越远,靠得越近,反而越像个人,中间非人。
邀月神君,道化怕是不远了啊。”
隨即他又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让你回来,哈哈哈,回来得好,好啊。”
大笑声迴荡在小院子,惊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寄奴、黑驴、黄狗齐齐瑟瑟发抖,以为自家老爷又疯了————
渡世金船,浮於中央玉廷外。
在一个月前回归灵宗后,君莫笑便將渡世金船还了回来。
昔日只能请別人驾船,今时今日的张楚自己来还是没问题的。
这趟是公干,出入无忌,不用遵从什么不成文规则,他便果断地放出渡世金船,一马当先登船,燕匪抱剑其次,刚跟其兄林弘告別的林陵缀在最后。
渡世金船出云上仙宗,上浮至九天之上,冲向神长河中。
甫一触碰到神炁长河,“轰”地一下,金船悬停,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神炁长河上降下,笼罩金船。
几乎在同一时间,渡世金船上亮出一个个符文,隨即隱隱的抗拒消失,金船顺滑地滑入了神长河中,顺流而下东南。
张楚不著痕跡地吁出了一口气。
君师兄总算是靠谱一回,私人法器想要借道神长河是需要灵宗应许的。
渡世金船上的符文便是应许。
之前君莫笑拍著胸脯保证他搞定,幸好没出岔子。
放下心后,张楚立刻感觉到了在神炁长河中不同。
第一次驾驭渡世金船,感觉还是有些勉强,那种沉重感就像是行百里者还要背负百斤,背肯定是能背起来的,但是越走越重吃力难免。
进入神炁长河后马上就不同了。
无形的力量承托,有形的灵气推动,渡世金船速度不断攀升,下方山河飞速地后退,就像是一下子进入到了一个加了速度的世界,一切都在飞快地变化。
“怪不得昔日初见神炁长河,君师兄要著重介绍,是否有这么一条长河在,意义確实重大。”
张楚深切体悟后,才真切地明白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管中窥豹,昔日號称中天却被真正中天所灭的,拥有神力长河的界域,又该是何等的强横?
继承了该界域所有遗產的中天九洲之神洲,当前神长河的源头和所有者,神洲又该是何等强横?
中天呢?!
“大师兄————”
张楚还在感慨中,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们这次巡视东南,不知师兄是怎么安排的?”
林陵依然是襦裙粉袄装扮,只是周身灵光浮动,身上穿的显然不是寻常材质。
她说话间,脸上还残留著对渡世金船的惊羡之色,声音比起平时更柔更软三分。
不熟悉的人或许会骨头酥,张楚可是见过她在积石冢上表现的,这个女人狠起来,可没男人什么事。
“没有安排,我们先到光明顶一趟,拜会阳氏家族,后面行止再看。”
张楚话刚说完,沉默了半道的袁小衣飘过来,指著林陵道:“大师兄,你要留心这个女人,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刚上船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兄妹密谋你呢。”
张楚以眼神询问,袁小衣嘰里呱啦一阵学,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勾引你。
————就她?
张楚嗤之以鼻,同时既然开口,索性就把话说清楚了。
“在半道上,我们会经过悬瓠镇”。
到时兵分两路,你们先行一步往光明顶,我在悬瓠镇停留,办完事再去追赶你们。”
悬瓠镇,正是袁青乌建立的袁家所在。
张楚说完,婉拒了林陵请教法术的要求,更没有安排他们入住船上庐舍的意思,以让燕匪和林陵分別驾船掌控方向为名,直接让他们在甲板上各自安置。
“是,大师兄。”
燕匪不以为意,应下后抱剑隨便找了个角落,倚靠著坐下,闭目养神了起来。
“哼!”
林陵娇嗔著,跺著脚,等发现无人理会才后知后觉张楚在交代完,竟然直接进了一层庐舍。
再看燕匪,头也不抬一下,似乎已经睡沉了过去。
————驾船的居然是公主————
林陵一时茫然了。
一层的庐舍,本就曾被阿公当做临时祠堂用过,张楚有样学样,不同的是摆的只有玉祖一个牌位。
照例上完香,他拾阶而上二层飞庐。
“砰砰砰!”
——
三口大箱子落下,其上各有一枚玉简泛著灵光。
“神变法!”
张楚深吸口气,拿起玉简探入灵识。
“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