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乡镇企业家会议  激荡年代之钢铁大亨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还有一个发言的,陆为民也记住了。

是润州区一个姓鄂的,他和他女儿一起搞了个个体饭店,叫“镇扬菜馆”,是改革开放后镇江第一家领证的个体饭店。

老鄂讲他们怎么顶住压力开业,怎么靠“货真价实、笑脸相迎”八个字站稳脚跟,现在生意怎么红火。

“有人说干个体丟人,我说靠劳动吃饭,不偷不抢,给国家交税,安排人就业,光荣!”他的发言,代表的是另一条路一服务业,同样充满闯劲。

自由討论时,陆为民被分在“机械加工与铸造”小组。

小组里人不多,七八个。

主持的是市乡镇企业局的一位科长。

大家轮流介绍自己的厂子和產品。轮到陆为民,他简单说了红星厂做建筑扣件起家,现在正在尝试做球墨铸铁的农机件。

“球墨铸铁?”旁边一个来自扬中、搞小五金加工的王厂长感兴趣地问,“这东西技术要求高,你们能做?”

“正在生產,已经在市场上销售了,有客户反馈还可以。”陆为民实话实说。

“不容易!”王厂长感慨,“我们是做纺织配件的,也想搞点技术含量高的,可缺人,缺技术,更缺敢投入的胆量。你们有魄力!”

另一个来自丹阳、做眼镜框模具的唐老板,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唐敖齐,不过此时他的“新泉”还只是个村办小有机玻璃厂,则更关心市场:“农机件市场是稳,可竞爭也激烈。你们怎么打开销路?”

陆为民便把张建军跑市场的体会,挑能说的说了说,重点讲了如何找准“中端实用客户”这个夹心层。

这话也让其他人有所感悟。

小组討论气氛很热烈,没有太多空话,都是具体的困难:贷款难、技术引进难、人才留不住、

原材料涨价、三角债————但抱怨之余,更多的是交流信息——“某某厂有台旧车床要处理”、“上海某某研究所能提供有偿技术諮询”、“听说省里下半年有个乡镇企业產品展销会”————。

休息时,陆为民在走廊里抽菸,恰好和朱石坠站得不远。

朱石坠主动朝他点点头,笑著问:“小伙子,哪个厂的?刚才听你们组討论挺热闹。”

陆为民忙自报家门。朱石坠听了,点点头:“沿江镇红星厂?有点印象,好像上过省报?做扣件的,现在搞球铁了?思路对!咱们乡镇企业,不能总在低处打转转,得往上拱!”他抽了口烟,看著窗外。

“我当初上纺织机械,也是硬著头皮上,设备是旧的,技术是请上海退休老师傅一点一点抠出来的。难,但不上,就永远给人做配件,赚点辛苦钱。你们还年轻,更有机会。”

话不多,但那份实干家和先行者的气度,让陆为民心生敬意。

他也看到了朱石坠手腕上那块明晃晃的上海牌手錶,和略显发福的体型一这是成功的痕跡,也是压力的承载。

两天的会很快结束。

陆为民的笔记本上记满了有用的信息、几个潜在的技术諮询渠道、还有朱石坠、老鄂、王厂长、唐老板等一串名字和单位。

他没指望立刻就有合作,但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在这个会议室里,他看到了一个正在迅速成长的、充满草根生命力和冒险精神的群体。

他们来自田间地头,来自村镇作坊,凭藉一股不服输的闯劲和对政策风向的敏感,正努力在计划经济的缝隙和市场的混沌中,开闢属於自己的天地。

回程的车上,陆为民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潮起伏。座谈会上那些面孔,那些或激昂、或务实、或带著焦虑的讲述,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们中,也许有人会像朱石坠一样,成长为一方巨擘;也许更多人,会像浪花一样,在时代的浪潮中翻滚一阵后,归於平凡,或被拍打在沙滩上。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1986年的夏天,他们都无愧於“闯將”之名。

红星厂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看到了同路者,也隱约看到了更远处,那些已经走在前面的人的背影。

这份开阔的眼界和无声的激励,比任何文件上的支持,都来得更加具体而有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