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皇太极的哨探 明末拆砖人
韃子的马是真快,没一会儿就拉近了距离,双方相距约一百五十步时,韃子们突然拉弓,弓身拉成满月,箭头闪著寒光。明军里也有十几人举起弓,可动作慢了半拍。
“咻——”韃子的箭先射了出去,带著尖啸声飞向明军。陈建国看得清楚,两三名明军应声栽下马,还有两个中箭后,扔掉弓箭死死抱住马脖子,身子晃了晃,居然没摔下去,也算硬气。
放完箭的韃子没停,朝著明军侧翼呼啸而去,显然是想绕到身后。明军也知道韃子的套路,没受伤的立马拨转马头去追。就在韃子跑出去十几步后,明军的箭才射出去,可射程明显短了不少,七八支箭只中了两三支,还没穿透韃子的皮甲,“当”的一声就弹开了。
唯有一支箭射中了韃子的马肚子,那马嘶鸣一声倒在地上,骑手也摔了下去。陈建国正想著“这下能抓个活的”,就见那韃子双腿向上一蹬、一旋、拧腰、挺身、窜起,稳稳落在旁边的备用马上,手里的弓都没松,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慌乱。
“我的娘,这身手简直,厉害!”李二娃看得眼睛都直了。
韃子的第二批箭很快又射了出去,又有几名明军中箭落马。可奇怪的是,韃子明明占了绝对上风,却突然拨转马头,朝著北方溜之大吉。陈建国正满脸问號,就听见身边有人喊:“明军大部队来了!”
南边几里外的山道上,烟尘扬得像蘑菇云,马蹄声密得像炒豆子,看规模至少有百余人马。坡上的韃子跑得更快了,转眼就钻进北边的树林,连影子都没了。
“可惜了的几十两银子!”李二娃撇著嘴,踢了一脚夯土墙,“要是老木叔肯借他的鸟銃,我一銃一个准,绝对稳贏!”老木叔是堡里唯一有鸟銃的人,那枪是他爹传下来的宝贝疙瘩,谁借都跟要他命一样。
陈建国笑了:“就老木叔那鸟銃?妥妥的烧火棍,打五六十米就得脱靶,还容易炸膛——上次他试枪,差点把自己眉毛燎了,你还敢用?韃子的箭能射一百多米,没等你枪举稳当就被射穿了,纯属送人头。”
“啥五六十米一百多米?”李二娃挠挠头,一脸迷糊,“狗剩哥,你说的是啥?我咋听不太懂。”
陈建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改口:“就是五六十步远,一百多步远——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咱们的傢伙没人家的厉害。”
堡墙上的军户见韃子走了,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忙活。陈建国却没动,拉著李二娃靠在夯土墙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分钟的战斗画面,在脑子里反覆回放,不是回味刺激,是在抠双方的差距。
首先是战术,韃子的哨探根本不跟明军硬拼,就用马快、箭远的优势打游击,打完就撤,一点不恋战,主打一个“探虚实”;其次是兵员素质,摔下马的韃子心理素质比明军稳多了,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硬核选手,反观明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再看马匹和武器,韃子的马壮、备用马多,弓拉力足,箭头是纯铁的,射穿明军的布甲跟捅窗户纸似的,而明军的弓软,箭头大多是铁皮包木头,射在韃子皮甲上跟挠痒痒没区別,属实拉胯。
还有李二娃羡慕的鸟銃,李家堡这的火绳枪就是个“烧火棍”,装弹慢、射程近,五十步外就没准头,还容易炸膛,跟韃子的长弓比,差了十条街。
陈建国睁开眼,望著北方的天空,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些哨探敢深入到李家堡附近,是不是意味著北边的防区已经漏了?他想起记忆碎片里的事:崇禎二年秋收后,皇太极就带著十万铁骑绕道蒙古,从山西大同打开缺口进来,一路打到北京,闹了大半年才撤;崇禎七年,又带著九万兵分四路打宣化、大同,把北地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是六月,离皇太极第一次打北京还有三个多月,离打宣化还有五年。这些韃子只有一根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子,明显是女真八旗的人,不是蒙古部落的“打穀草”队伍——蒙古人抢粮只会在边境晃悠,不会深入这么远,只有皇太极的哨探,才敢这么大胆。
这么一想,陈建国反而鬆了口气:还好,还有时间准备,不用立马跟十万铁骑硬碰硬。普通部落抢粮,深入百多里就够了,怕被明军包饺子,可皇太极的人不一样,他们是为了大举进攻探路,不在乎这点风险。
“狗剩哥,你发啥呆呢?脸都快皱成包子了。”李二娃戳了戳他的胳膊,眼里带著担忧。
陈建国回过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肯定:“在想怎么守住堡子。放心,妥妥的能守住。咱们先把弓箭改好,一步一步来,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心里已经有了谱:堡里有二三百军户,没马没粮,搞火器不现实,但弓箭能搞——木材、牛角、筋腱这些材料,堡子里都有,只要把弓的拉力提上去,箭头改成纯铁的,射程和杀伤力就能翻倍,至少能守住堡子,不让韃子轻易进来。
等守住了堡子,再慢慢琢磨改良鸟銃,搞燧发枪。前世看的穿越小说里,改良武器的法子不少,虽然不一定都能用,但总能找到適合现在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先靠烧陶赚钱,有了钱才能买材料、改弓箭,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风吹过来,带著麦香和尘土的味道,陈建国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他拉著李二娃往堡下走,边走边说:“別惦记银子了,咱们的陶坯还等著晾乾呢,烧好了拉去集市卖,换了粮才是真的。”
李二娃点点头,又突然追问,眼里满是不確定:“狗剩哥,咱们真的能守住吗?我总有点慌慌的。”
陈建国回头,望著堡外金黄的麦场,语气坚定:“必须能。只要咱们肯动脑子、肯下力气,就没有守不住的堡子,这波咱们稳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麦垛在余暉里泛著暖光,乱世虽乱,但活下去的希望,就像这新麦一样,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