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磷肥、汉奸  明末拆砖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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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蹲下来扒开土一看,黄豆苗的根须果然壮实多了,还长了新鬚根。“嫂子,天热,你们中午多歇会儿,避开日头最毒的时候。”他刚说完,就看见林阿青走了过来。

林阿青刚结束民兵训练,手里拿著根练坏的箭杆,漆皮都磨掉了。她穿著短打,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脸上带汗却丝毫不见疲惫。自从当了女民兵队长,她每天跟著男民兵一起练队列、练射箭、练刺杀,从不喊苦,连王虎都夸她“比小伙子还能扛”。

“这就是你说的能让庄稼增產的磷肥?”林阿青蹲下来摸了摸黄豆苗,眼神里带著惊讶。她从小在堡里长大,见惯了地里的庄稼,却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快、这么绿的苗。

“是,试了三回才找对比例。”陈建国拍了拍手上的土,没说自己连著两晚没合眼守在苗田里——別以为穿越者就能隨手搞出增產肥,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开掛的事?歷史从来不是靠空想改写的,是靠一点点试错,一点点熬,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正说著,远处传来张满仓的声音,他扛著几根新做的枪桿快步走来:“陈旗官!民兵队用的盾牌、长刀、长枪、鉤镰枪,今晚就能全部做好!枪头上的血槽都按您的要求开了,刺进去能放血,比普通枪头厉害多了!”

陈建国提高声音,让田埂上的人都围过来:“现在世道乱,朝廷靠不住,咱们只能靠自己。磷肥能增產,龙窑能烧陶具和火药罐,满仓的木工厂能做武器——这些都是咱们的保命本钱。我知道每一步都难,试错会心疼,熬夜会累,可咱们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土匪来了抢粮杀人,韃子来了烧房掳亲,朝廷的蛀虫吸咱们的血,让咱们连饭都吃不上。只有咱们自己强了,有粮、有武器、有人,才能守住家,才能杀韃子报仇,才能活下去!”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有风吹黄豆苗的沙沙声。陈建国看著眼前这些愿意跟他一起扛的人,心里清楚,南泥湾的核心团队已经建起来了——他们不懂什么朝堂谋略,也不懂什么权力游戏,可他们懂脚踏实地,懂抱团取暖,懂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而此时的后金大帐里,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正红旗旗主代善猛地站起来,额角带汗,指著范文程三人,唾沫星子溅到地上:“这等蒙古大事,轮得到汉人插嘴?当年萨尔滸之战,若不是这些汉人磨磨蹭蹭,咱们早拿下山海关了!现在討论对付蒙古,问他们做什么,他们懂什么草原规矩!”

“大贝勒说得是!”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跟著附和,“汉人只会耍嘴皮子,哪懂打仗?蒙古人要反,直接派兵打就是,跟他们商量纯粹浪费时间!”

寧完我气得脸发白,刚要反驳,就被皇长子豪格抬手按住了。

“住口!”皇太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范文程他们隨我这几年,献策无数,帮咱们解决了不少难题,岂容你们放肆?今日叫他们来,就是要听不同的声音,免得你们钻牛角尖误了大事。”

代善哼了一声坐回去,狠狠灌了口酸梅汤,把碗重重放在案上。皇太极看向范文程,语气缓和了些:“文程,你说说,巴图真有这么大本事,能轻易拿下云州镇?”

范文程放下瓷碗,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用油布裹著的密报——这是三日前京城来的,送报人是吏部密探吴文远的眼线,一个额角冒汗的书生,只说“吴主事托我带的”,转身就钻进了暑气蒸腾的街巷。

“大汗,巴图破云州,不是他勇猛,是明朝的守將太蠢。”范文程展开密报,声音清亮,“云州千户秦守义,是东林党钱谦益的门生,靠捐白银八百两得了这个职位,就是个只会写文章的书生,连基本的城防都不懂。”

帐內將领们都凑了过来,范文程接著念,语气里带著嘲讽:“这秦守义到任后,嫌军户营房破旧,挪用军粮修了座『观景楼』,说是要『观边景、励军心』。上任三个月,只操练过一回士兵,还因为嫌太阳晒,练了半个时辰就散了。军户闹著要粮,他就说『君子不忧贫』,让人家『安心读书习礼』——这简直是荒唐透顶!”

“这次蒙古人打穀草,秦守义不仅不抵抗,还偷偷跟巴图谈和,想用钱粮换平安。巴图谎称要献死囚、共商『边境和平』,他居然信了,打开寨门让人家进城,结果被一锅端了。”范文程合起密报,冷笑一声,“也只有东林党选出来的『清流』,才会信这种鬼话,上这种当。”

“不止云州。”范文程上前一步,躬身道,“吴文远还附了纸条:大同几个千户都是翰林出身,见了城防图竟问『垛口为何不修成圆的,方的不好看』;东林党还要往大同派三个新参將,都是江南士族子弟,连马都骑不稳——前些日子大同暑热,那三人躲在驛馆里吃冰,连城墙都没去巡查过。”

他抬眼看向眾人,语气愈发郑重:“如今明朝朝堂,东林党插手边將任免,把自家门生故吏往边关塞。这些人要么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要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占著参將、游击的位子,却连『斥候』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武官贪污好歹还懂些攻守之道,这些清流连韃子的游骑和商队都分不清,比贪污的武官更误事!”

这就是明末的悲哀:该做事的人在朝堂上党爭,该守边的人在边关风雅,而真正能做事、想做事的人,却只能在南泥湾这样的地方,靠著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挣。

“臣请大汗下令,拨出一部分金银,在明朝吏部暗中运作。”范文程接著说,“一方面,推动东林党的清流多调到边关任职,等时机成熟,咱们就从这些方向突破边防;另一方面,推动明朝將边境名將调去蒙明交界——让他们互相消耗兵员、粮餉,动摇两国国本,这才是长久之计。”

皇太极捻著鬍鬚,目光落在帐外的草原上,若有所思。帐內的將领们不再反驳,他们知道,范文程的计策虽慢,却比直接派兵更有效、更稳妥。

而千里之外的南泥湾,龙窑已经升起了新的炊烟。张大碗正带著人检查窑温,准备烧新一批的陶碗和火药罐。那里的人们不知道,草原深处正酝酿著针对明朝的阴谋;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们明白,不管外面的风雨多大,只要守住自己的地,种好自己的粮,造好自己的武器,就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崇禎二年的盛夏,暑气蒸腾。一边是后金大帐里精心算计的权力游戏,一边是南泥湾田埂上脚踏实地的生存之战。歷史的天平从来不是偏向最会算计的人,而是偏向最能扛事、最能实干的人——这场风暴里,那些黑褐色的磷矿、绿油油的庄稼、沉甸甸的粮食,终將成为最坚实的力量,发出属於小人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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