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龙窑试火  明末拆砖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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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的命比草还贱,可再贱的命,也要拼尽全力活下去。帖木儿说台吉的侍女阿古拉心善,或许能帮上忙;或许巴彦玩腻之前,她能再找到下一个“可依靠”的人。乱世里的求生,从来不是体面的事,是忍辱负重,是见风使舵,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牢牢抓住。

远处马群躁动,士兵轻声安抚,风卷著枯草擦过柵栏,像谁在嘆息。苏翠儿摩挲著怀里的陶罐,心里藏著一丝念想:只要活著,就有回到汉地的可能,就有等到天亮的机会。

而南泥湾的龙窑边,窑火越烧越旺,淡青色的烟在月光下飘得很远。陈建国和张大碗轮流守夜,二娃趴在草堆上睡著了,嘴里还嘟囔著“杀韃子”;王老实靠在窑壁上,烟杆火星忽明忽暗。他们不知道草原上的挣扎,就像草原上的苏翠儿不知道南泥湾的希望一样。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求生:南泥湾的人靠烧窑、种地、造武器,挣一条安稳的活路;苏翠儿靠顺从、隱忍、抓住每一丝善意,求一条苟活的生路。看似不同,实则相通——都是在黑暗里摸索,在绝境中坚持,因为他们都相信,只要活著,就总有天亮的那一天。

风又起了,南泥湾的风带著水汽,草原的风裹著枯草,吹向不同的方向,却都在诉说著同一个道理:乱世无情,可人心有韧,只要不放弃,再暗的夜,也会等来黎明。

龙窑试火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南泥湾,那些原本观望的流民也主动跑来帮忙,有的搬陶土,有的拾柴,窑边更热闹了。陈建国找了两个最精致的瓷罐,一个刻著松枝,一个刻著竹纹,用布包好,准备去拜访赵广平。

赵广平的住处就在李家堡东头,是一处青砖瓦舍。这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留著一道刀疤,是杀韃子时留下的。见到陈建国来,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迎进门:“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

“龙窑试火成功,给赵旗主送两个罐子用用。”陈建国把瓷罐递过去。赵广平接过,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满是惊讶:“这是你烧的?比城里瓷窑的货还好。”

两人坐下,陈建国倒了碗水,说明来意:“我在角山墩建个分窑,那边靠近柳川河,取泥方便,就是听说不太平。”

赵广平的脸色沉了下来:“在角山墩那边要想干点事,尤其是得防著二抱头那伙土匪。”他呷了口茶,缓缓说道,“上一任角山墩的小旗官,叫王三,手里有十几个弟兄,觉著自己有点势力了,就想抢二抱头的货。结果半夜被人摸了营,全家都没了。不过二抱头也不愿意招惹咱们这样有官身的人。”

陈建国皱起眉:“这二抱头是什么来头?”

“以前是边军的逃兵,后来拉了伙人占山为王,心狠手辣,专抢流民和小股商旅。”赵广平顿了顿,又说,“除了土匪,周百户更得防著。那老小子最是贪財,眼里只有上面的关係。你现在刚起步,他没说什么,可一旦有了好处,保不准会给你使绊子。”

“怎么说?”

“咱们这些小旗官,都是他的下属。他要是想找你麻烦,隨便找个人出首举报,说你私造武器、勾结流民,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赵广平压低声音,“我劝你,要是有上面的关係,赶紧走动走动。实在没有,就多给他送点好处,別捨不得。乱世里,留著命比什么都重要。”

陈建国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他知道赵广平是真心为他好,这乱世里,能有个肯说真话的同僚不容易。两人又聊了些边军的情况,直到日头偏西,陈建国才起身告辞。

回到南泥湾时,龙窑又开始装坯了。张大碗正带著人把新和的陶坯搬到窑边,二娃则在一旁刻著“南泥湾”的字样,比上次工整了不少。陈建国走过去,拍了拍二娃的肩膀:“好好学,以后你就是烧陶的好手。”二娃抬起头,咧嘴一笑:“陈大哥,等我学会了,就烧好多好多手雷罐,杀韃子!”

远处的柳川河波光粼粼,风带著水汽吹过来,格外清爽。陈建国望著眼前忙碌的人群,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土匪也好,周百户也罢,只要南泥湾的人一条心,只要这龙窑的火一直烧下去,就总有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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