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那栋孤零零悬浮在千米高空的贸易总署大楼，成了阿斯卡特拉天际线上一道最荒诞、也最恐怖的风景。

莫尔顿捧著空盒子，漂浮在半空中，看著远去的房车，又看了看旁边那栋“空中监狱”，整个人彻底虚脱。

他知道，安姆的天，变了。

三天后。

那栋悬浮在空中的贸易总署大楼，最终並没有掉下来，也没有被扔进海里。

因为维克多“大发慈悲”，在收了瓦拉斯家族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作为“高空停泊费”后，勉强同意將大楼放回了原位。

虽然大楼回归了大地，但瓦拉斯家族的根基，却彻底断了。

那不仅仅是金钱的损失。

在那三天里，因为贸易总署的瘫痪，安姆的进出口贸易陷入了全面的混乱。

无数的商船滯留港口，无数的合同违约，由此產生的巨额赔偿金和信誉崩塌，像雪崩一样压垮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寡头。

更致命的是，其他五位评议会成员，在看到瓦拉斯惹上了这样一个恐怖的煞星后，果断选择了落井下石。

“瓦拉斯·高森因滥用职权、引发重大公共安全危机，即日起剥夺其评议会席位，瓦拉斯家族名下所有资產由商业总署接管清算。”

这是一份迟来的、但极其冷酷的判决书。

——

曾经在安姆呼风唤雨的瓦拉斯，在一夜之间沦为了阶下囚。

据说当卫兵衝进他的豪宅时，这位前寡头正疯疯癲癲地对著空气比划著名什么“反重力”、“飞天”之类的胡话，显然是被那一天的经歷彻底嚇疯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阿斯卡特拉最豪华的“金幣与美酒”餐厅的露台上，优雅地切著一块鲜嫩多汁的烤乳鸽。

“铲屎的，你那一招拔萝卜”现在可是全城热议的话题。”

平安蹲在桌子上，一边舔著盘子里的肉汁，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外面的吟游诗人都把你编进歌里了，说什么来自北方的黑色死神”、手握星辰的重力主宰”————

嘖嘖，听得我都替你害臊。”

“虚名而已。”

维克多咽下口中的肉，用餐巾擦了擦嘴，一脸淡然：“比起那些，我更在意的是，这家店的乳鸽烤得確实不错，皮脆肉嫩，值得给个好评。”

他看了一眼街道上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现在看到他的车就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安姆贵族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而且，经过这次“友好协商”，我想以后应该会清静很多。”

事实確实如此。

经此一役，维克多在安姆彻底確立了“不可招惹”的地位。

无论是蒙面法师会，还是影贼公会，亦或是那些贪婪的商业家族，在看到那栋被拔起的大楼后，所有人都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哪怕把亲妈卖了，也绝不能惹这个开房车的法师不高兴！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秩序。

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

“吃饱了？”

维克多看著把盘子添得乾乾净净的平安。

“嗝—饱了。”

平安打了个饱嗝，四仰八叉地躺在桌子上晒太阳：“接下来去哪？继续在城里霍霍那帮有钱人？”

“没意思了。”

维克多摇了摇头，站起身，扔下一枚金幣作为小费。

“这里的铜臭味闻久了也会腻。而且————”

他看了一眼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在了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上：“我听说南边的泰瑟尔最近在闹怪物狂潮”？那边好像有一种特產的火焰蘑菇”，据说味道很独特。”

“又是吃的？”

平安翻了个白眼，翻身跳回维克多的肩膀：“我就知道，你的地图上全是“饭馆”。”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维克多走出餐厅，那辆停在门口、让所有路人都绕著走的黑色房车自动打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