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5章 製衣风波(上)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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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来助兴,也让公主们见识见识这位大才子的风采。”

赵顥皱著眉想了想。

“让他作诗?”

“这算什么计策?万一他作出来了呢?那岂不是更让他出名了?”

孔曜摇了摇头,一脸的自信。

“殿下,您忘了赵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在朝堂上那是出了名的“直”,是出了名的“硬”。”

“按照赵野这廝的脾性,他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阿諛奉承、討好女眷的诗词来。”

“若是太后和公主让他作诗,那就是把他当成了取乐的伶人。

“7

“以他的傲气,定会拒绝,甚至可能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孔曜说到这,拍了一下手掌。

“如此一来,他便得罪了诸位公主与太后。”

“枕边风,那可是最厉害的刀。”

“若是几位公主在官家面前哭诉赵野目无尊上,太后也对赵野心生不满。”

“那官家还能像现在这样护著他吗?”

赵顥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妙啊!”

“子初,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但他隨即又有些担忧。

“但万一呢?”

“万一这赵野是个软骨头,为了巴结太后和公主,真的作了呢?”

孔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著几分自得。

“那便更好!”

孔曜摊开双手。

“殿下,您想啊。”

“赵野现在是什么名声?是忠臣,是孤臣,是敢於为了寒门学子怒斥权贵的硬骨头。”

“若是他转头就为了討好太后和公主,作那种靡靡之音,写那种宫词媚上。”

“那我们只需推波助澜,直接將他的诗词传遍整个大宋。”

“到时候,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他?”

“会说他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是个趋炎附势的佞幸!”

“他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一个名声臭了的官员,还能在朝堂上立足吗?”

“这不更能给王爷出气?”

赵顥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孔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半晌。

“啪!”

赵题猛地一拍大腿,抚掌大笑。

“妙!妙!妙!”

“实在是太妙了!”

赵顥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就是个死局啊!”

“他不作,得罪皇家;他作了,得罪天下读书人!”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个死!”

赵题一把抓住孔曜的手,用力摇晃著。

“子初,你真乃本王之肱骨!哈哈哈!”

“这一招捧杀,简直是绝了!”

“本王这就进宫去!”

“我要去见母后,我要去见妹妹们!”

“我要好好夸一夸”这位赵大才子!”

说完,赵顥根本等不及侍女再给他整理衣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高喊。

“来人!”

“备马!”

“本王要入宫!”

王府的下人们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虽然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何突然如此高兴,但也都跟著忙活起来。

一时间,沉寂了两个月的岐王府,再次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此时,咸宜坊內,有一家气派的成衣店,名曰“天衣阁”,乃是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奢去处,专为达官显贵量体裁衣。

传闻其背后有宫中贵人撑腰,真假莫辨,但寻常百姓是绝不敢轻易踏足此地的。

薛文定抱著那五匹御赐绢帛,一路打听,才寻到这处。

他心思单纯,只觉得老师赵野若將御赐之物公然变卖,传出去终是不美,坏了清名。

不如由自己出钱买下,再请巧手匠人製成冬衣,赠与老师御寒,既全了老师的体面,也尽了自己做学生的一份孝心。

刚踏入天衣阁那气派的门槛,便被店內陈设的奢华晃了眼。

一名年约三十许的女子迎了上来,身著锦缎,容貌姣好,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子精干利落,正是此间掌柜,名唤顏裳。

据说她曾在宫中侍奉过,眼界非同一般。

顏裳目光落在薛文定怀中的布匹上,只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

这绢帛的织法、色泽、暗纹,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宫內尚衣局特供的上品。

等閒官员都未必能得赏赐,怎会出现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书生手中?

她上下打量薛文定几眼,见他虽衣著整洁,却非汴京流行的款式,面生得很。

心中疑竇顿生,语气便带了几分审视:“这位郎君,恕妾身眼拙,不知郎君府上是?”

薛文定一愣,心下不悦,暗道这店家好生奇怪,来做件衣裳,还需盘问家世不成?

但他秉性敦厚,仍是老实答道:“在下蜀地嘉州人士,並非汴京人氏。”

顏裳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既非京中人士,那敢问郎君,这几匹缎,从何而来?”

听她语气愈发不善,薛文定也有些恼了。

闷声道:“店家好生无礼!某来此製衣,银钱不少你的,何须告知此物来龙去脉?”

顏裳轻笑一声:“按常理自是不必。但郎君手中之物,非同一般,来歷不明,妾身不得不问个清楚明白,免得惹上祸事。”

她久在京城,深知宫禁之物私相授受的厉害,万一牵连进去,她这天衣阁也担待不起。

薛文定霍然起身,怒道:“什么来歷不明!此乃我家老师交予我的!”

“老师?”顏裳心中一动,脸色稍缓,暗想莫非是哪家勛贵子弟?

语气便放缓了些,“却不知令师是哪位尊驾?”

“若能告知,妾身也好安排最好的匠人为郎君裁衣。

薛文定张了张嘴,赵野的名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想,老师还未收他,若在这宣扬,怕是有借势压人之嫌。

届时惹得老师不满..

想到这,他只得嘆了口气,倔强道:“家师名讳,不便告知。”

“店家若能做,便请量体裁衣;若不能,某另寻他处便是!”

说罢,作势便要抱起布匹离开。

顏裳眼中精光一闪,心道此事愈发蹊蹺。

她经营此店,消息灵通,宫中赏赐何人,大抵有数,近日並未听说有大批宫缎赏给蜀地来的官员或学者。

她心思电转,面上却堆起笑容:“郎君且慢,既然不便说,那便不说。”

“天衣阁开门做生意,哪有將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隨即对旁边一名机灵的小廝使了个眼色,“带这位郎君去后堂选选样式,务必用心伺候。”

“喏。”

小廝躬身应下,便比了个请的手势。

薛文定见状,也没多想,便抬腿走了进去。

待薛文定身影消失在后堂帘幕,顏裳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唤过另一名心腹小廝,低声急促吩咐道。

“速去开封府,就说疑似有人持宫禁之物在外招摇,恐是偷盗所得”

“请他们派人来查勘拿人!”

“喏!”那小廝领命,一溜烟从侧门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汴京街头。

赵野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头上戴了顶遮风的暖帽,乍一看与寻常书生无异。

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锐气,难以完全遮掩。

他身后跟著几名同样换了便服的殿院驱使官。

不同的是他们身上还背著一两个包裹。

“这偌大汴京,年底下了,就这般风平浪静?”

赵野边走边低声问道,“就没听说谁家衙內又纵马惊了市。”

“或是哪个胥吏藉机勒索百姓的?”

身旁那铁塔般的寧重闻言,刚要开口,赵野赶紧摆手制止。

“你闭嘴!你那嗓门,一开口整条街都知道咱们要干嘛了。”

他隨手指向另一名身材精悍、眼神灵活的驱使官,“张九郎,你来说。”

张九郎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回道:“回侍御的话,近来的確没什么风声。”

“年关將至,各部衙门都忙著核销帐目、准备封印,便是那些平日好惹事的紈绘子弟,也多半被家中拘著,消停了不少。”

“要不————咱去各衙门附近转转?或许能撞见些懈怠瀆职的。”

赵野摇了摇头:“罢了,当值的时候去,抓到的多半是些鸡毛蒜皮,不够劲道。”

他驻足街口,东西南北望了望,目光最终落在东边那片屋宇连绵、气象森严的区域。

“去城东逛逛。那边权贵云集,说不定能撞见些“活计”。”

说罢,赵野一甩袖子,迈开步子便往东行去。

张九郎、寧重几人不敢怠慢,连忙收敛气息,混入人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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