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营兵 我在乱世大器晚成
李见阳屏息忍受著异味,他取了眾人的兵器,又扯了块油布,快步退出了帐门。
寻了块乾净地儿后盘腿坐下,铺开油布,抽出一柄长刀横放在膝前。
李见阳用油布裹紧刀身,自刀鐔至锋尖缓慢推抹。
沙沙声里,刀身重焕油亮寒光。
大营中有规矩:保养不善致兵器损毁者,杖责三十。
他们这一小旗的兵刃皆由他负责养护,这样的事每隔几日就要重新来一遍。
等擦拭完毕后,营帐內也传出了窸窸窣窣地穿衣动静。
李见阳心里默算时间,抽出其中一柄佩刀再次细致的擦拭。
片刻,一个魁梧的老卒掀帘而出。
他的脸上带有一道疤,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如铁。
此人正是他们的小旗官赵铁。
赵铁看到李见阳正在帮他擦拭佩刀,眉头舒展,招呼道:“哟,阿阳今儿个又起这么早?”
“反正睡不著就起来了。”李见阳应著將刀入鞘,起身笑容恭敬地奉上:“赵哥,您的刀已经擦好了。”
赵铁满意地嗯了声接过佩刀,对李见阳的表现尤为满意。
这小子办事勤快,眼力劲又好,很合他心意。
紧接著,营帐中又钻出三个黝黑的青年。
赵铁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今天轮到咱们挑水,二牛、王五,你仨去,其他几个下午轮流。”
大营虽靠江,但来回亦有一里路,营地里上千人的日常用度,挑水可是桩苦差。
三个老实的庄稼汉脸上微露不满,却不敢顶撞,默默取了扁担挑水。
望著三人远去的背影,李见阳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说白了在军营里拳头硬才是道理。
你拳头大有本事打回去,別人自然忌惮;要是一味忍气吞声,那也有被拿捏的份了。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今天侥倖躲过这累活,便可以去寻营里教习官请教武艺。
赵铁把刀往腰上一掛也没再管李见阳,大步流星地走了。
眼下营中並无战事,他们这些营兵又不是家丁,平日操练多是敷衍。
李见阳心知肚明,这位小旗官肯定又去寻人打秋风、玩博戏了。
待赵铁走远,李见阳把怀里的刀具拢了拢,抱著刀具转身进帐,隨手往角落里一丟,径直的转身出帐。
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离开营帐后,李见阳急匆匆就赶往校场,尚未走近便已听到了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前方的校场上,有几十个家丁正在操练。
现场尘土激扬。
这些家丁皆是营中精锐,是千总从其他地方带过来,属於私人蓄养,不入朝廷兵籍,但其装备之精良、训练之严苛、待遇之优厚都远超他们这些普通营兵。
李见阳站在校场外匆匆扫了一眼没有逗留,悄悄沿著校场绕行,径直走向一片开阔的沙地。
这是大营中另一处训练场。
沙地插满了缠著麻绳的木桩,散落的长石隨处可见。
当他抵达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人赤裸著上身,露出肌肉虬结的脊背,吭哧吭哧地抱著石头锤炼力气了。
显然军营当中也並非都是赵铁那样散漫的兵油子,像他这种想练就一身本事的,亦不在少数。
“还好不算晚。”
李见阳心中稍定,走向一块无人使用的长条石头。
这石头两端略尖,刚好可以两手抓握。
经年累月的磨损使得石头表面变得油光鋥亮。
李见阳两腿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下马步,然后蹲下身,双手熟练地钳住长石的两端,深吸一口气,猛得发力將其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