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千总回城 我在乱世大器晚成
有个营兵壮著胆子出列,声音带著怯意道:“回……回大人话,高把总……在衙门里歇著呢。”
梁文勇闻言翻身下马,顺手將马鞭向后一拋,一名亲信家丁敏捷地伸手接住。
他不再看眾人一眼,大步流星,径直朝著县衙大门內走去。
他身后的一眾家丁也纷纷下马,將韁绳丟给门口那些营兵看管,隨后紧跟著梁文勇的脚步,从仪门鱼贯而入。
这县衙仪门共三开间,每间两扇门扉,总计六扇,乃是官员出入的正门。
按大景国礼制,唯有官员本人及品级相当的佐贰官方有资格通行,其余人等只能走两侧的便门。
然而此时兵荒马乱,仪礼早已荡然无存。
家丁们簇拥著梁文勇,毫无顾忌地从正中的仪门涌入。
穿过仪门,便是铺著青石板的宽阔县衙大堂。
再疾步穿过大堂、二堂,便是专供县衙主官及其家眷居住的后宅。
后宅呈四合院格局,正中的堂屋掛著“虚受堂”的匾额,东西两侧则是厢房。
眼下的后宅中只剩下些笨重不值钱、难以搬动的家具,正好成了营官们临时休憩之所。
梁文勇上前一脚接一脚,粗暴地踹开各间房门。
最终他在虚受堂內找到了正躺在床上鼾声如雷的高岩。
高岩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门板撞击声惊得猛地从床上弹起,以为贼人又杀了回来,一把抄起身旁的长刀,厉声喝道:“谁?!”
待看清门口站著的是梁文勇时,他明显愣住了,脱口而出:“千总大人?您…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梁文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步走进堂中,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说道:“去晚了!那堂主狡猾,早一步带著人溜了!”
“啊?!”高岩也隱约听闻那伙贼寇掠走了巨额银两,没成想竟扑了个空,他急忙说道:“那么多银子,少说也得两三辆大车才运得走,脚程必然不快!现在追,兴许还……”
“追?”梁文勇一屁股在主位坐下,烦躁地打断道:“我们赶到时,贼人已提前一天遁入了金脊岭!金脊岭连绵八百里,想要在里面找出来这一伙贼人,不耗费几个月想都不要想。”
他话锋勉强一转,带著一丝无奈道:“倒也不是全无收穫。宰了他们一个香主,截下两千多两赃银,勉强算是个小胜。”
话虽如此,可想到此番调动近百家丁一路追赶,又是强攻城池的巨大耗费,再看看这微不足道的两千两,梁文勇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
这两千两扣去这一战损失,到头来他们这些手下们,每人能得个七八两就算是多的了。
而这也只不过是相当於他们两三月餉银而已。
“你这头赶紧清点一下这一战的情况,然后让荀庆那边写个摺子向上面请功。现在贼寇逃脱了,这边的攻城之功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梁文勇压下烦躁,沉声交待说道。
“属下明白,这就督促下面加紧清点。”高岩躬身应下,面露难色道:“只是大人…咱们三个营仓促攻城,这一仗下来,阵亡加逃散的,少说也折损一两百號人,与我们上报的数有些差得太多了。”
大景千户营满编是一千三百五十人,他们上报的人数是一千人,实际上只有七百来人左右。
剩下也都是抓来壮丁充数。
现在一场仗打下来,死的加逃的,在编估计只剩下五百人样子了。
也就是说有了近一半的空缺。
以后知府若是巡查,根本瞒不过去。
“在安阳当地再抓一些人手补个缺吧。”千户梁文勇说道。
高岩又想起来一事,接著说道:“大人,这次我们侥倖抓了一个活口,对方是个香主,我们盘问了下倒是还问出来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