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
她大概也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但她並没有追问他,而是很开心的品尝起了他特意为她做的饭。
他暖心的看著她,她说:真好吃!
他放下抽纸正要开口,病房门外突然走进来了好几个人。
他们俩看去,只见她外公外婆,还有她爸爸和她小姨走了进来。
张元祥有点不自在的看向他们,她外婆说:太感谢你了,小伙子。
他往边上站了站没说话,只见他们都围在了她身边。她也没有说话,继续吃著他带来的饭。这时,她外婆说:看这丫头,粗茶淡饭倒吃的挺欢实。他外公笑了笑,说:好养活!她偷偷看著他笑了笑,他说:那个啥,我单位上还有点事儿,晚点再过来吧。他们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了张元祥,鈺儿说:好,那你路上慢点。
张元祥看著鈺儿没说话,她外婆赶忙说:离得远不远?
她小姨说:就在这附近呢!
她外公说:在哪儿买的房?
张元祥说:租的,没买。
她爸爸走到窗台跟前,放下手里的包,说:这是什么东西?
她小姨看了看,说:这是元祥拿过来的!
说完,她爸爸就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
鈺儿急忙说:那是我的东西,你別动。
张元祥一看要坏事儿,就说:那你们在,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看了鈺儿一眼,鈺儿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就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並不长,张元祥却是跑著来到电梯间的,只可惜他还是没赶上刚下去的电梯。有些时候,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所以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发生,他立马转身往楼梯间走了去。可还没等他找到楼梯间的入口,她爸爸和她小姨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他见状,就只好停下脚步,冲他们笑了笑。她小姨这人看著倒挺好,笑著跟他说:我们刚好要去城北办点事儿,能把你捎上。不管跟鈺儿有没有结果,他们俩毕竟是產生了感情,於是他就看向她爸爸,说:我离得不远,一下就回去了。她爸爸倒也好,拍著张元祥的肩膀笑了笑,说:正好顺路,一起走吧!他心里有没有想过进入这样一个家庭,这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只见他顿了顿,说:真不远!她爸爸推了他一把,说: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呢?哪像当过兵的?他一听这话,也就不好推辞了,於是就跟他们一起等上电梯直接下了地库。
他本以为可以借著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他们对他的成见,不曾想,他跟在他们后头刚出了电梯间,他爸爸猛地一下转过身,一个飞脚就把他踹到了地下车库的柱子上。这种疼到底有多疼,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觉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爸爸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將他摁到了这根柱子上,然后逼问说:你这个王八蛋,看著挺老实,简直一肚子坏水,竟敢对我女儿胡作非为!说著,就又是一巴掌。这个时候,张元祥已经感觉到疼了,只见他推开她爸爸,说:我跟你女儿,这是第二次见面。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也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詆毁你女儿。说完,张元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想离开。谁知,她爸爸又冲了过来。
也不知道鈺儿她小姨跟她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反正她小姨不像坏人,因为她全程都在拦她爸爸。只可惜,她终究是拦不住。
张元祥是个二桿子脾气,他做了让步后,別人还要得寸进尺,他自然是要反击的。所以呢,他儘管已经感觉到受伤了,还是跟他爸爸扭打在了一起。而这个时候,她小姨好说歹说,才將他们两拉开。
明摆著的事情,张元祥也不想狡辩什么,只见他站起身,就准备捡上手机要离开。结果她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个袋子,然后抡起袋口就在他面前倒出来好几捆人民幣,说:小子,算你有种,拿了钱赶快滚蛋,以后要敢再见我女儿,我打断你腿。说完,她爸爸就把手里的空袋子扔到了他脸上。她小姨心急火燎的看了看张元祥,说:要不要紧了?此时,张元祥已经鼻青脸肿的站不直腰了,只见他笑著摆了摆手,然后忍著疼痛捡起她爸爸扔到他脸上的空袋子,就装起了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人民幣。她小姨大概是以为他要拿走这些钱,就帮著他捡了捡。而他爸爸靠在一辆豪华越野车的车头上,竟然哈哈哈的笑著拍起了视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指著张元祥,说:就这吊样子,还有脸跟我女儿谈情说爱,你也配!说著,还朝张元祥吐了一口痰。她小姨见状,尷尬的走到她爸爸跟前推了他一下,说:差不多就行了,那么多人都看著呢。张元祥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只见他提著这兜子还挺沉的钱,慢慢挪到她爸爸跟前,说:我认识你女儿的时候,並不知道你们家的状况。我虽然穷,但我有手有脚,用不著你拿钱砸我。我跟你女儿是正常谈恋爱,你这样做,只能说明你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不是因为你有钱就了不起,而是因为你是鈺儿的爸爸。如果你钱多的没地方扔,你可以把这些钱捐给韩红的公益基金会,那也算你积点德。还有,钱不是这么扔的,即便它很臭,你也应该珍惜它。说完,张元祥就把这袋子钱,放到了她爸爸靠著的车头上。
张元祥承认他没本事,但他从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可他还是忍了。只见他一瘸一拐的拖著受了伤的身体,来到电梯间,然后坐上电梯就直接去了门诊楼。
一个人的日子里,张元祥早已经学会了自愈,所以这点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个事。只是,他跟鈺儿之间就又得面对现实了。
本来说好,当天下午去看鈺儿,结果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想去也就去不了了。鈺儿哪里会知道张元祥挨了她爸爸的揍,所以她还像以前那样跟张元祥隨时保持著微信联繫。张元祥不忍心鈺儿为这事儿再伤身,所以他就隨便编了个理由没去医院看鈺儿。鈺儿也怕张元祥在她家人面前不自在,就顺了他的心,没再让他去医院。可事情一旦发生了,就註定是纸包不住火。这一天两天感觉不出来,还说得过去。接连好几天,还哪能说得过去。於是呢,鈺儿就从她小姨口中了解到了张元祥为什么不肯跟她视频、也不肯再见她的原因。
张元祥经过这些事情,想到了很多很多,但他唯独没有想到鈺儿会在雨夜来找他。这一天,他还是等到天黑了以后才出的门,他稍微活动了活动,然后到超市买了点明天的菜,就返回小区上了楼。而当他出了电梯正要往他租住的屋子拐时,鈺儿出现在了他面前。他不知道鈺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只见他心里不是滋味的跺亮黑布隆冬的楼道,看著鈺儿说:大晚上的怎么跑过来了?鈺儿抹了抹眼睛,说:我乐意!他愣了愣,说:你帮我拿一下,我推上你。鈺儿吸了吸鼻子,说:我自己能行,你前头走。他挺了挺腰,忍著疼痛来到门口开了门,然后放下雨伞和明天的菜,就把鈺儿推进了屋子里。
鈺儿说:你能帮我上个厕所吗?
他关上门,来到她面前,然后吃力的抱起她,她说:灯在哪儿开呢?
他把她放到马桶上面,说:就这样上吧!
她摸了摸他的脸,正好摸到了那巴掌上,他下意识的抽了一下,她心疼的哭著,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说著,她就把他抱住了。
他猫著腰,嘶啦了一声,她赶紧鬆开手,说:哪儿疼呢?
他说:没事儿,快好了!
她方便完,他给她提上裤子,她心疼的说: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说:我背上你吧!
说著,她趴到他背上,他就把她背到里屋放到了床边。
她拉开灯,看著他还肿著的脸,唰的一下又哭了出来。
他扶著腰,说:別哭么,我最害怕你哭了!
她收起哭泣,说:你转过去,我看看。
他说:別看了,真没事。
她说:那我哭呀!
说完,他就转过了身。
她撩起他的衣服,看著他腰上黑青的肿块,说:这还叫没事儿?
他没吱声,她看了看其他地方,他说:其他地方不疼!
她说:没骗我吧?
他放下衣服,转过身,说:就是腰上和脸上。
她说:那你別站著了,快过来坐下吧。
他说:我得趴一会儿。
说著,他就趴到了床上。
她往床上挪了挪,躺到他旁边搂著他,说:好点没有?
他扭著头,说:好多了!
她顶著他的头,说: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他摸著她的头,说:傻丫头,你咋这么傻呢?
她说:你喜欢不?
他说:喜欢的不得了!
她说:那你恨我爸不?
他说:你爸別恨我就行!
她笑了笑,说:你不是都把我爸给打了嘛!
他看著她的眼睛,说:没真打,我是怕他没完没了,把他抱住了。
她捂著嘴笑了笑,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他说:什么意思?
她说:我爸最看不上那些软骨头的男人了,你跟他这一闹,他反倒觉得你挺可靠。
他哭笑不得的说:拉倒吧!別哪天看我不顺眼,又找我事儿。
她说:不会的,他已经答应了!
他说:答应什么?
她轻轻拍了他一下,说:咱俩的事儿呀,还说我傻呢!
他惊讶的看著她,说:真的?
她说:骗你干嘛!
他脑子转不开的看著她,她说:你去拿一下我的包。
他爬起来,说:拿包干嘛?你要喝水?
她说:你快去!
他下了地,她说:別著急。
他拿上包,说: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真难伺候。
她接过包,说:那不是心疼你嘛!
他笑了笑,说:你咋过来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然后又拿出来一个手机盒,说:你过来。
他说:我就站一站吧!
她靠到墙上,拿了个枕头,说:你趴过来。
说著,他就趴到了她跟前。
她先拿出手机,说:这是最新款的华为,你把你手机给我。
他说:你这是干嘛?
她把手搭在他脸上,说:给你买的呀!
他说:咱能不能別这么俗气?
她看著他,说:什么叫俗气?入乡不隨俗,那才叫俗气。你快点的!
说著,她就自己摸了起来。
他说:现在別弄了,完了再说。
她看著他笑了笑,说:那好吧!
说完,她拆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床上。
她拿起一把车钥匙,说:这车,你先开著练练手。
他傻傻的看著这把他想都不敢想的车钥匙,说:这是我能开的嘛?真的不合適!
她笑著拿起一张卡,说:密码是你生日,这个用来买房。
他双手撑著床爬起来,说: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非得把这点东西弄的跟做交易似的呢?
说完,他就下了地。
她说:有了这些,你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委屈著自己了。有了这些,你就可以像这个城市里的那些人一样,活的有尊严了。这么多年,你一直苦苦追求著的东西,不就是为了这些吗?我不想让你低三下四的为了那点散碎银两,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工作。我爱你,你知道嘛?
他无言以对的看著她,她说:车和卡都在我名下,明天我跟你去过户,手续我也都带过来了。
他说:鈺儿,不是我犟,也不是我清高。我原本想著,咱们可以靠自己活下去,那样会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可现在呢,还能纯粹嘛?
她说:你这不是就住相了吗?亏你还有点佛性。
他说:我要是拿了不属於自己的东西,那才叫著相。
她说:我也不属於你吗?
他说:那不一样。
她说:怎么不一样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嘛?
他明白鈺儿的苦心,要是再爭论下去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他就说:咱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鈺儿看著她没说话,他说:来的时候吃饭没?
她说:你別忙活了,我和我表姐一起吃的。
他说:喝水不?
她说:你討厌。
他笑了笑,她说:跟你说真的,咱们有个车也方便。以后出来进去的,你都能陪著我。
他想了想,说:你爸的车?
她说:他现在开电车,这个车在那儿放著也是放著。
他说:你爸还在?
她说:你怕他呢?
他说:不是,我是想著说,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她无奈的说:还撵我走呢?你都不想我。
他说:我不想让你住这儿!
她说:为什么?
他说:这隔音不好。
她笑了笑,说:真坏你!
他说:坏啥呢,你看我这还能坏起来嘛!
她说:那怎么办?要不,要不去我家吧?
他说:这大晚上的。
她说:我外公是老中医,正好给你配点药。
他说:那也不能晚上去吧?这都几点了。
她说:我把车给你开过来了,就在下头那个停车场停著呢!
他惊奇的看向她,她说:我表姐叫了个代驾开过来的。
他去阳台上看了看窗外,说:那车好开吗?
她说:有啥不好开的,我让我表姐把实习標也给你贴上了。
他说:你敢坐不?
她脸红的说:现在吗?
他说:由你么!
她说:你不是腰疼吗?
他说:应该能坚持住。
她说:那你过来。
说著,他就来到她跟前,把她抱了起来。
她说:你去哪儿呀?
他说:去你家呀!
她撒著娇,说:什么跟什么呀!
他把她放到床上,说:这会儿不下雨了,路上应该没什么车。
她捂著脸,说:你刚问我,敢不敢坐,我还以为你想了呢!
他笑著抱住她,说:你咋这么可爱呢!
她靠在他胸前,说:那你愿意爱我一辈子嘛?
他说:你觉得呢?
她说:我问你呢!
他说:能不爱嘛!可就是不知道怎么过你家里人这关。
她说:不用那么世俗,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说:行吧,那就听你的。
她笑著说:那不许乱想了。
他说:好,不想了。
她说:我爸他们回bj了,就我外婆和外公在家。
他说:那咱们走?
她说:你把手机卡换上。
他说:去了你家再换吧!
她说:那也行。
他说:把这些也都拿上吧!
她说:行,明天就给你倒过去。
说著,他们俩就收拾了起来。
她系好绳扣,说:你把钥匙和手机拿上。
说完,她就把文件袋装到了包里。
他把手机递给她,说:手机也装你包里。
她接过手机放到包里,说:咱们一会儿走快速路,直直的就去了。
他说:还是走市里吧,咱们走的慢点。
她说:你大胆的开就行了,只要別撞了人,咱就不怕。
说著,他就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轮椅上。
他说:还上厕所不?
她感觉了一下,说:现在没尿感!
他说:那咱们走。
她说:你推我的时候,別太用力。
他说:外面全是水,你就別自己转轮圈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抬起头,他亲了她一口,她开心的说:你心太细,容易想太多!
他笑著关了灯,然后他们俩出门下了楼,就直接往停车场走了去。
当如戏般的人生照进如梦般的生活里的时候,那未知的命运走向还是否能照进现实呢?张元祥显然是不可能知道答案的,因为他所期待的美好嚮往只有在理想天国里才能实现。而留给他的无常变化,还需要他继续经受漫长的岁月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