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压他一日,便能压一辈子 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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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於重大抉择前,冥冥中得一丝指引】
陈舟望著识海深处那一缕澄澈无质的引子,將所见描述里的那一行文字反反覆覆揣摩了好几遍。
“指引……”
他低声自语。
天底下能有这般神异之物落在自家手中,倒也是奇。
念头一过,他心头一动。
自家明日便要去玄都中储藏诸多典籍的临渊阁里亲自观摩真法,已作挑选。
而那般四选一的抉择里,岂非正是这玄机可用之时?
念头方起,他又自行否了。
四门真法之中,【朱明炼景真经】因赤明炎霄罡的缘故,与朱明符宗存著一重难解的因果,自家不会选。
而【九炎焕真诀】刚猛焚阴,同自家想来的修行之道不大相合,亦不可取。
真正摆在陈舟面前的,其实也不过就【太素元光妙气章】与【清虚烛影玄录】两道罢了。
届时等他亲自翻开真经得见內容,自当能有所取捨。
“况且如此奇物,怕也无有重复使用的道理,只一次机会罢了。”
念到此物神奇,陈舟便是有所猜测。
“若是就这般用去反倒是浪费,还是要留在往后合適之时才好。”
这般想著,陈舟便將那缕玄机收回识海最深处,不再过问。
目光一转,落在石几上那一方素白玉盒的宝药上。
此物先前在都务院时他只是顺手收下,尚未来得及细细查看,也不知內里光景。
眼下取来细观,方才得见其中玄妙。
盒中是一小瓷罐,通体作淡青色,罐口以一枚极薄的青玉盖子封著。
陈舟指尖一启,便见罐中所盛是一泓清亮液体。
色如融金,內里隱有七彩光华浮沉不定。气息极淡,並不浓烈,近似雨后晴空那一丝晒过的阳光味道。
罐身下压著一张浅青笺条,上有文书陈列:
【青罗宝液】
【以朝阳初升之霞为引,取九天罡风之精为骨,合诸般时辰天光炼就。】
【可平道基流转之涟漪,使玄光內景更趋澄澈。】
陈舟看罢,心头一动,这又哪里是寻常的稳基之物?
他眼下早非是那般初入修行的懵懂小子,对於诸般灵材宝药也多有个了解,纵然未曾见过,摄来一丝气机也能將其性质瞭然个七七八八。
而眼下这青罗宝液,无论灵机还是其他分明都是与自己一身法力分外相合,若说是机缘巧合,那他陈舟却是不信的。
“如此说来,那便是玄都专门为我等这般新入门弟子所特意考量之后,方才给予的了……”
先前若不是他陈舟,而是换做其他之人,想来此刻到手的想必就不是这青罗宝液,而是別的什么合用之物了。
他这一路从龙蛇山走出来,所见所闻的宗门多是一脉相传、万人同法。
像眼下玄都这般万人万法,各施其宜的做法,却是头一遭见。
“倒也难怪是九道之一了,光是这般手笔便不是其它小门小派可以比擬的。”
陈舟不禁生出几多感触。
还好自家一路勤勉修持,不然此刻若是身处一方小道中,又不知是何般光景了。
不过话虽如此,可陈舟也並不觉得自家的道基需要什么稳固。
以他这般上品真煞入道,且练炁一道力求圆满走到极致的修士来说,道基一成便是稳固如山,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初成未稳,尚需慢慢温养的顾虑。
但宝液既然到手,倒也不必浪费就是,眼下炼化入体了,总能多上几分益处。
陈舟取来一只青石杯,將罐中宝液倾入约莫三指深。
杯中液光流转,七彩浮沉。
他將这一杯青罗宝液一饮而尽,先是舌尖一暖,继而顺喉而下,沿经脉铺开。
丹田中那一片琉璃光海亦是应感而动,被那宝液包裹,渐渐洗炼。
……
转眼一日过。
大日方初时,陈舟悠然转醒。
略略体味了一番自家身上变化,似也感觉一身因为初成筑基锋芒略显的气机稍稍收敛几分,略感满意。
毕竟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太过囂张就是。
起身整理一番袍袖,正欲出院,便听院外有脚步声。
陈舟心头一奇怪,也不知是谁大清早登门。
推门而出,便见郑如玉正候在当前。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极为利落的墨青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长剑,髮髻以一根银簪斜斜挽起,较之以往却是多了几分难得干练。
“玄舟道友。”
郑如玉见他开门,敛袖一礼。
“郑道友请进。”
院门半闔,两人在院中那张石几旁落座。
郑如玉开门见山。
“昨日场合不对,我今日来是想和道友將后来之事分说清楚,免得生出误会。”
正字倒茶的陈舟一顿,他可是从来没有將吕真阳之事迁怒到她的身上。
不过见郑如玉眼下这般认真模样,若是打断恐怕其人便要多想,陈舟便顺势道:
“愿闻其详。”
郑如玉抿唇一笑,方才道出昨日那一场闹剧后的后续。
原来吕真阳在狼狈离开后,竟是没有返回听涛院,而是直接转头进入大泽当中。
陈舟听到此处,便也猜到了七八分。
“寻煞去了?”
郑如玉頷首。
“想来除此之外,就別无他事了。”
“毕竟若是两手空空的回到万象山,对他这般世家嫡系的人而言,怕是比死都还难受。况且先前那一番在道友你这里吃瘪的事情再传回山中,他在家里地位怕是要就此下跌了。”
“如此一来,他唯一的出路便是入大泽碰上一碰,看能否自家寻到一缕真煞回来。只要能铸就道基回山,旁的都可以慢慢转圜。”
陈舟闻言暗笑,此人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吕真阳早几日便知晓自家手头的昭华汰金这般真煞,上门来討要,他也决不会有半分交换的想法。
而以吕真阳的性情,最后无外乎还是要做过一场。
若真走到那一步,死的怕就不是万宪,而是他吕真阳自己了。
如此说来,他此番反倒是走了运。
念头一过,陈舟便也不再为此人费心。
倒是郑如玉见他沉默不语,误会了几分。
“关於吕真阳此人,我不得不提醒道友一句。”
陈舟抬眸看她。
郑如玉略作斟酌,方才將万象山內里的积弊道出。
“万象山立宗千载,世家鳩占鹊巢,渐渐將宗门当做一家一户之物。,,畅读《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等万千好书。眼下宗门內里似我等般的师徒一脉弟子修为虽精,可修行资源上素来被世家一脉拿捏。”
“我这一脉便是师徒传承,故而对世家一脉向来没什么好感。”
陈舟闻言抬头意外地看她一眼,先前他虽然看郑如玉和那吕真阳虽以师兄、师妹相称,可观其关係,似乎並没有太多亲切。
当时只道仙门关係或许便是如此,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纠葛?
“原来仙门当中居然还有此种爭权夺利的爭斗,倒是我见识浅了。”
郑如玉自也不知眼下陈舟心头所想,见他一副凝眉思索模样,便又继续分说:
“吕真阳此番来南荒,便是世家一脉特意为他谋求真煞的,若是叫其得逞,携著铸就上乘道基的威风,我怕是难逃其毒手。”
说到此处,她似也想到什么叫人不快的心思,面上骤然一冷。
“而此番谋划机缘巧合下在玄舟道友你这里吃了瘪,偏生此人心胸又狭隘,定会將此般遭遇暗暗记在心里。”
“纵然被道友手段所惊再不敢当面对道友做些什么,可暗地里却是不可不防,毕竟他家里人……”
听著郑如玉这般几乎明示的话语,陈舟再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只不过修行之道,一步慢,便是步步慢。
自家眼下胜他一头,这辈子便会永远压他一头。
他若有胆当面来找自己麻烦,那他陈舟也不介意彻底送他去和万宪团圆。
可若是在暗处动手,或是向上求家长,让其族中所谓的这个真人、那个真人来以大欺小。
“正当玄都是吃素的?”
陈舟摇头失笑,並不觉得此般能在十二显宗门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家族会如此不明智。
不过郑如玉既然提点了,却也不能將她好意置之不理。
“多谢郑道友的提点,在下记下了。”
郑如玉见他这般神色,便知其已是心中有数。
修行路上的事,每个人自有自家的分寸,她把话说到便是,多言反倒是累赘。
念头一转,郑如玉眉目一展。
陈舟也见她这一身利落装扮,顺口问道:
“道友这可是要出门?”
“不满道友,今日正逢端午时节,在下也要隨诸多同道入大泽一探。”
她略一顿,面色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
“此番机会难得,我练炁修行也將近圆满,当是要为筑基筹措一番。”
陈舟肃然一敬,起身朝她拱手。
“愿道友此行得偿所愿。”
想了想,又补一句。
郑如玉敛袖还礼,笑意盈盈,显然是十分受用。
“多谢道友。”
她转身欲走,行至院门时又回头看了陈舟一眼。
“往后若有机缘,道友可愿往万象山一行?”
“届时在下设薄茶恭候。”
陈舟一笑。
“道友盛情,陈舟记下了。”
他略一斟酌,方才道。
“只是在下眼下刚入玄都,往后一段时日怕是都要在洞天与青孚间两头奔波。此约暂欠在身,日后若遇清閒时节,在下自当亲往拜会。”
郑如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大泽方向徐徐远去。
……
遁光之中,郑如玉回头朝磐石渡西侧崖林那一片苍翠的精舍处望了一眼。
此番出门本以为是要忍辱负重地隨著吕真阳入大泽替他开路,没成想一夜之间风云变幻,自家的枷锁反倒在玄舟道友那一记火龙之后尽数卸下。
而最妙的是,她此行已无任何顾忌。
隨后想到此行目的,她面上笑意又添了几分。
她不像陈舟,也不似吕真阳那般自命不凡、非上品真煞不可。
於修行一途,她对自家的要求也不过寻上一个中品真煞便已心满意足,而中品真煞在大泽之中並不难得。
只不过比起亲眼见得吕真阳这廝在陈舟手下大大吃瘪、狼狈遁走的模样,自家即將筑基的那点喜悦便也就不算什么了。
如此想著,遁光便也隨性了几分。
旋即望见行在水泽中的一处大舟,便是降下遁光,落了上去。
……
送走来访的郑如玉,陈舟感慨一声时日流逝,不知不觉中竟是已经到了端午。
不过那般修士爭先恐后前往大泽的盛会於眼下的他而言也没什么关係,便也不去凑那个热闹。
思绪略略一转,陈舟便入定,再度叩开识海当中那道门户。
熟悉的天旋地转感觉生出,眨眼间便已再度出现於玄都洞天当中。
只不过今日便是没有了玉童的接引,陈舟却也不怪。
心念微动,抬手朝空中一招。
远处云海中果然掠来一道鹤影,几息后便是落在身前。
“劳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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