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6章 揭秘大曝光!八百年立朝之秘!  大周仙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你的修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连破四境————”

“是因为在试听期间,得到了顾教习的认可,才在这灵筑的规则下,获得了这等幅度的提升吗?”

这番推论合情合理。

顾长风是三级院的大能,是【青云养灵窟】的布局者。

他既然能將王燁破格提拔进三级院,自然也有手段在这【林渊四雅】中,给予自己这位看重的弟子最大的造化。

然而。

听到苏秦的这个推测,王燁却摇了摇头。

他那张向来掛著几分不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甚至带著几分自嘲意味的哂笑。

“不。”

王燁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猜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指了指那四座被巨木笼罩的庞大院落,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勘破了三级院底层逻辑的通透:“顾教习,確实是这四院的院主之一。”

“他执掌的,是那座火行气机最盛的——【丹枫院】。”

王燁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极远处那株通体赤红、宛如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梧桐巨木,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在我们踏入这【林渊四雅】之前————”

“这三级院里,这四位站在权力巔峰的院主之间,便早早地定下了一条谁也不能碰的潜规则。”

王燁转过头,看著苏秦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便是————”

“若是院主自己的亲传、或是极其看重的嫡系弟子————”

“则绝对不准,进入其师尊所执掌的那座分院进行试听与考核!”

这番话。

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秦刚刚在心底构建起来的利益输送链条。

避嫌?

在这等为了资源和果位能打得头破血流的修仙界,在这等为了爭夺一个名额可以不择手段的残酷官场里。

这几位高高在上的三级院大能,竟然会主动定下这种限制自身权力、將自己看重的弟子推给別人去评判的死规矩?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王燁看出了苏秦眼底的那一抹错愕,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世俗的弧度:“这大周仙朝,处处都是拉帮结派,处处都是人情世故。”

“但唯独在这【林渊四雅】,在这真正筛选仙朝核心种子的最后一道熔炉里————

王燁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叩:“这四位大能,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为的,就是最大程度地避免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徇私舞弊。”

“他们要的————”

王燁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快刀:“是真正地,以学子自身的绝对天赋与手段————”

“来论成败!”

“来定英雄!”

苏秦站在白玉道上,静静地听著。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所以————”

苏秦在心底快速地推演著这套规则背后的逻辑:“我身为罗姬教习的亲传,又得了顾长风教习在【青云养灵窟】中的庇护与看重。”

“但我今日来此,被安排试听的地方,却不是顾教习的【丹枫院】,而是那座充斥著木行生机的【白松院】。”

“这同样是出於避嫌的考量。”

“我是要在別人的地盘上,去证明我自己的价值。”

苏秦的目光微敛。

他抬起头,看向王燁,提出了这套规则中最大的那个变量:“那顾教习————”

“在这场试听的考核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既然不能直接给自己的弟子开后门,那这位费尽心思將他弄进三级院的大能,总不可能真的就袖手旁观,任由其他院主去拿捏自己看重的人吧?

“充其量————”

王燁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透著一股子官场博弈的冷酷:“也就是在最后一步————”

“在所有试听生经歷了层层筛选,最终要评定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颁发那足以一步登天的高阶敕名时————”

“顾教习,能凭藉他院主的身份。”

“给你,投出那极其关键的—赞同票罢了。”

一票。

仅仅只是一票的支持。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但————”

王燁並没有给苏秦留下太多幻想的空间,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最为残酷的现实:“这【四院第一】的评定標准,苛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它不仅要求你,必须获得四位院主中,至少三位院主的首肯!”

“更要命的是————”

王燁直视著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还要在最终的演武论道上————”

“得到这三级院內,大半以上正式学子、乃至所有试听生发自內心的——讚嘆!”

三位大能首肯。大半学子折服。

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这已经不是在考核法术造诣了。

这是在同时考校一个人的背景、手腕、战力,以及————那极其虚无縹緲,却又实实在在的“大势”。

“这等条件————”

苏秦轻声呢喃:“又何其之难?”

“是啊。”

王燁点了点头,那张向来不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这等至高荣誉的敬畏:“难如登天。”

“反正————”

王燁转过头,看向那四座高耸入云的巨木院落,声音中透出一种看遍歷史沧桑的厚重:“这青云院的【林渊四雅】————”

“已经足足有一百多年————”

“没有出过这等镇压同代的【四院第一】了。”

一百多年。

几代人的沉浮,无数惊才绝艷的天骄在这里折戟沉沙。

那高悬於顶的荣誉,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静静地俯瞰著这群在泥沼中挣扎的修士。

苏秦听著王燁的这番解释,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清明。

“我明白了。”

苏秦在心底暗自盘算:“这【林渊四雅】的本质,就是一场养蛊。

但这是一场规则极其严密、绝不允许作弊的阳谋。”

“想要在这里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去將所有人,打到服为止。”

將整个【林渊四雅】的底层逻辑了解透彻后。

苏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刚刚踏入【养气一层】的偽境界,去奢望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並不现实。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收敛了心神,將话题引向了今日这场会面,最为核心、也是他最为关心的那个领域。

“王燁师兄————”

苏秦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白玉长道上的云雾,似乎在看著某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直指问题要害的锐利:“竟是如此————”

“那对於这三级院里的【学党】————”

“你,又有什么了解吗?”

听到这两个字,王燁那原本还算放鬆的姿態,瞬间绷紧了些许。

他在三级院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以让他深刻地体会到,这两个字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拥有著何等恐怖的重量。

“学党————”

苏秦没有等王燁回答,他继续拋出了自己在这几日的见闻与思索中,总结出的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我听闻————”

“这三级院的学党,最重要的用处————”

“似乎,就是凭藉他们庞大的情报网和深厚的底蕴。”

“去帮助社內成员,筛选、寻找那些无人占据的—无主果位?”

苏秦的目光直视著王燁:“那————”

“如果————”

苏秦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极其清醒的试探:“如果一个修士,他自身便已经確定了某个果位————”

“並且,他有绝对的把握,这个果位,目前便是无人的。”

苏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识海深处那道散发著微光的【护生使】敕名,那能够被动產出【民生气】、自选二十四节气的逆天神通。

他暂且拋开了果位之间那森严的高下之分。

他只是纯粹地,从“生存”与“修行”的角度,提出了那个在他看来最符合逻辑的假设:“若是如此————”

“他是否,便能独善其身。”

“是否,便不需要再去加入那些错综复杂的学党,去沾染那些不必要的因果与倾轧了呢?”

这就是苏秦內心最深处的真实疑惑。

他有著【冬至·復灵】这等高阶果位的天然关注,他甚至不需要去外界抢夺资源。

如果这个果位真的无人占据。

他为什么还要去趟这趟浑水?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名字,绑在那些不知深浅的派系战车上?

白玉道上。

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

面对著苏秦这番逻辑严密、甚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推论。

王燁没有笑。

他那张向来带著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严厉的肃穆。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那种看著一个在悬崖边蒙眼狂奔的幼童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秦。

良久。

王燁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苏秦————”

王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条石,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你————”

“切不可如此想。”

这七个字一出。

苏秦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隱晦的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凭藉著面板的量化和逆天的神通,已经找到了这大周仙朝最完美的通关捷径。

但王燁此刻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那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倖。

“筛选果位————”

王燁转过身,直面著苏秦,那双平时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透出一股子看透了这吃人世道的冷酷:“那仅仅是————”

“学党最微不足道、最小的一个用处罢了。”

最小的一个用处?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余年。”

王燁的目光越过那四座庞大的院落,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天际。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感到室息的庞大歷史厚重感:“那些当年隨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那些在一次次国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世家门阀“他们,均在!”

“这八百年来,这朝堂之上,这修仙界里————”

王燁一字一顿地说道:“派系林立,乡党横行!”

“在这等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面前,你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想要单打独斗?”

王燁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最冰冷的现实:“没有党派。”

“你寸步难行!”

“在三级院內,早早地加入学党。

在结业通过统考后,这学党,便会利用他们背后的资源,將你举荐加入正式的朝堂【

党派】。”

王燁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划下一道痕跡:“有了这层渊源,你进去之后,便是天然的嫡系!”

“是自己人。”

“有人保你,有人护你,有资源向你倾斜。”

“而若是————”

王燁看著苏秦,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残忍的剖析:“你自恃天赋,想要独善其身。”

“等你到了朝堂,等你需要那些大人物点头的时候,你再半路想去加入某个阵营————”

“若无那种足以改变国运的特殊贡献。”

“你————”

“则自然难免成为这权力核心之外的——边缘人。”

“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永远摸不到那真正的神权印把子。”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般,將大周仙朝这套运行了八百年的官僚体系,血淋淋地展现在了苏秦的面前。

天赋?修为?

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眼里,那不过是考量一个棋子是否有价值的基础条件罢了。

真正决定你能否上桌的,是你背后的靠山,是你身上打著的烙印。

苏秦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他知道,王燁说的是对的。

在这等体制之下,所谓的“清高”与“独善其身”,不过是弱者无能为力的自我麻醉。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更何况————”

王燁並没有就此打住,他看著苏秦,拋出了那个直接击碎了苏秦心底最后一丝侥倖的问题:“你如何判定————”

“你所看中的那个果位,便是无人占据的?”

苏秦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下意识地开口:“这————不能去问教习吗?或者去藏经阁查阅典籍?”

“问教习?”

王燁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天真的孩童:“教习,並不能给你答案。”

“藏经阁的古籍,更不可能记录这种实时变动的绝密信息。”

王燁上前一步,拉近了与苏秦的距离,那压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慄:“因为————”

“这世间之事,瞬息万变。”

“难保其他的学子,其他的世家天骄,不会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

“在你辛辛苦苦、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寿元,眼看著就要修到半路,即將触及那果位门槛的瞬间————”

王燁的眼神如刀:“他,忽然凭藉著家族的底蕴,凭藉著学党的信息差。”

“抢先一步————”

“占据了那个果位!”

轰!

苏秦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到了极致。

截胡!

这是最残酷的降维打击!

你修了一辈子,你以为前方是通天大道。

结果等你千辛万苦爬到山顶,却发现那个位置上,早就坐著一个冲你冷笑的人。

而你这一生的修为,你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无用的废土。

“学党真正的用处————”

王燁看著陷入震撼的苏秦,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定论:“不仅仅是利用他们的情报网,去告知你哪个果位是无人的。

“它更重要的作用————”

“是作为一个震慑天下的——招牌!”

王燁的手指重重地叩击在旁边的白玉栏杆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当你掛上了某个顶级学党的名號,当你在他们的庇护下开始温养某种节气道韵时。”

“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告诉其他所有的学子,告诉那些世家大族。”

“这个果位————”

“已经被我们学党的人,给预定了!”

“非此学党之人————”

“不能修!”

“谁敢修,谁敢来碰。”

“谁,就是与我们整个学党、与我们背后的朝堂势力——为敌!”

这,才是三级院最底层、最血腥的霸道逻辑。

这才是学党存在的真正价值。

不是为了互帮互助,而是为了画地为牢。

是用绝对的暴力和庞大的势力网,去生生地圈禁那些稀缺的成神资源!

“更何况————”

王燁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拋出的最后一点,却让苏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就算知道了果位无人。”

“你又知晓多少,关於如何通往那个特定果位的方法?”

王燁看著苏秦那张陷入沉思的脸:“关於那条道路上,必须修炼的特定功法?”

“关於那果位衍生而出的、能够保命杀敌的专属秘术?”

“这些东西————”

“藏经阁里没有。教习的大课上,也不会教。”

“这些,全部被那些古老的学党和世家,死死地垄断在他们的密库里!”

王燁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投向那被云雾遮掩的三级院深处:“这————”

“还仅仅是学党在这三级院里,所展现出的冰山一角而已。”

白玉道上。

风,似乎又重新流转了起来。

但吹在苏秦的身上,却带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苏秦端立在原地,双手隱在宽大的青衫袖口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王燁这番可谓是掏心窝子、字字见血的剖析,彻底撕碎了他之前那种“手握民生气、

便可高枕无忧”的幼稚幻想。

他终於意识到了,这三级院內的学党,其重要性,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这和二级院里那些为了抢几分资源、爭几个入室名额而抱团的学社,完全是两个概念。

三级院的学党。

那是真正掌握著晋升通道密码、掌握著神权果位分配权的庞然大物!

重要性,何止是上了一个阶梯?

那简直是天地之別。

“若是没有学党的庇护。”

苏秦在心底极其理智地盘算著:“哪怕我靠著面板和【民生气】,硬生生地堆出了九缕【冬至】道韵。”

“但在我即將叩开铸身境大门的那一刻。”

“我所要面对的————”

“极有可能是一个早就盯上了这个果位、且背后站著某个庞大学党的绝世妖孽。”

“他不仅有著最正统的功法秘术,更有著整个学党为他清扫障碍的底蕴。”

“而我————”

“除了这一身修为,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这仗,没法打。

哪怕他有逆天的悟性,在那种绝对的信息差和资源倾轧面前,也依然是十死无生。

“看来————”

苏秦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光芒。

“这学党————”

“是非入不可了。

“”

既然无法逃避规则。

那就去適应它,利用它,直到——有能力去掀翻它。

理清了思绪。

苏秦抬起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王燁。

他那张清雋的面容上,没有了刚才的迷茫。

重新恢復了那种犹如古井深渊般的沉静。

“那————”

苏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半礼,语气中带著几分极其认真的求教:“王燁师兄。”

“你在这三级院也待了些时日,对於这些学党————”

“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面对著苏秦的这番询问。

王燁那张刚才还写满了严肃与冷酷的脸上,突然,极其突兀地。

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熟悉、透著几分混不吝意味的浅笑。

他没有去接苏秦的这个话茬。

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兄,只是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那语气,仿佛刚才那些沉重的警告都不存在一般。

“我没什么能推荐的。”

王燁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看透了这世间万般算计后的洒脱:“学党这东西————”

“跟隨著自己的心走吧。”

他看著苏秦,那双並不算大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只有同类人才能看懂的期许:“別人说破了大天,那也是別人的道。”

“你的道,得你自己去选。”

“不过————”

王燁话锋一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態,语气稍微正经了几分:“我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下,目前这三级院里,最主流的几个学党————”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说。

忽然。

王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渐渐散去的云雾。

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急切。

“不过。”

王燁立刻收住了话头,语速骤然加快:“现在时候不早了。”

“这【林渊四雅】的课程,规矩极大。教习最恨迟到之人。

“可绝对不能迟到。”

他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力道很重:“我们先去上课吧。”

“有什么话,等下了课,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面对著王燁这番突如其来的催促。

苏秦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既然王燁师兄都这么说了,那这第一堂课,必然极其重要。

“好。”

苏秦极其乾脆地点了点头。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便准备与王燁並肩,一同前往那座散发著浓郁木行生机的【白松院】。

然而。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苏秦的余光,却极其敏锐地发现。

王燁。

並没有跟上来。

“嗯?”

苏秦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王燁。

只见王燁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向那座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白松院。

而是。

在那座通体漆黑、结著累累冰霜、散发著极其森寒死气的————

巨大的【玄竹院】落前。

停下了脚步。

那座院落的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连光线仿佛都被那股死气给冻结了。

“王燁师兄————”

苏秦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站在死气边缘的紫袍背影,声音中透著一丝极其明显的疑惑,轻声唤道。

听到苏秦的呼唤。

王燁转过身。

那张向来掛著痞笑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平静、却又仿佛背负了某种沉重宿命般的释然。

他看著苏秦,缓缓地,指了指身后的那座被冰霜覆盖的巨大竹院。

“我————”

王燁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白玉道上,清晰地落入了苏秦的耳中:“便是在这————【玄竹院】。

“7

玄竹院!

这三个字一出,苏秦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想起了刚才程天在路上跟他提过的那些只言片语。

这三级院的四位教习,四座院落,分別代表著四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法理。

而这【玄竹院】————

那可是代表著极致的“死气”,是主修杀伐与毁灭、被无数灵植一脉学子视为畏途的绝地啊!

王燁师兄,一位將《万愿穗》这等生机大术修至化境、甚至在二级院月考中为了护民而放弃第一的修士。

他————怎么会选择去这座院落?!

似乎是看穿了苏秦眼底的不解。

王燁並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个选择。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冰冷的学院规则:“隨著年考的改制————”

“整个【林渊四雅】,已经彻底区分开来了。”

王燁的目光扫过那四座庞然大物,语气中透出一股子阶级分明的冷酷:“【玄竹院】以及【丹枫院】。”

“还是照常,只对那些通过了正规考核、正式入院的天才新生————开放。”

“而【青梧院】以及【白松院】————”

王燁看著苏秦,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带著几分鼓励的意味:“则是完完全全,针对你们这些————”

“所有拿著凭证来试听的新生。”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般,將这三级院里最森严的阶级壁垒,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苏秦的面前。

正式学子。

与试听生。

哪怕你们在二级院里称兄道弟,哪怕你手握八品证书、拿了天元魁首。

但在大周仙朝的法度面前,在未曾通过那场年考之前。

你们。

连踏入同一座院落、聆听同一位教习讲课的资格。

都、没、有!

这就是规矩。

不讲人情,只认身份的铁律。

“有什么別的话————”

王燁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转过身,面向那扇散发著森寒死气的大门。

那件紫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股子孤身赴险的决绝。

“等上完课。”

“咱们,再说吧————”

话音落下。

王燁没有再回头。

他大步迈出,身形瞬间融入了那片漆黑的冰霜迷雾之中,彻底消失在了苏秦的视线里0

只留下苏秦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白玉长道上。

微风拂过。

苏秦看著那扇重新紧闭的玄竹院大门。

良久。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

点了点头。

“好。”

苏秦在心底,轻声应了一句。

他收回了目光。

將心头那股因为阶级壁垒而產生的些许悸动,尽数压入了灵台最深处。

他转过身。

那张清雋温润的脸庞上,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犹如古井无波般的沉静。

迎著那从天际洒落的晨光。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衣襟。

迈开平稳、却坚定的步伐。

向著那座属於试听生的、散发著无尽生机的【白松院】。

大步,走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