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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眾学党的理念,罗姬的派系,专属指导!

传承空间內,幽蓝色的雾气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频率在两人脚踝处翻滚。

王燁脸上的肌肉纹理在光影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岩石般的冷硬质感。

但当他看到苏秦弯下的脊背时。

那两道犹如刀刻般的法令纹,在极短的时间內向上提拉了半寸。

他眼底那股因为长篇剖析而积聚起来的冷厉,被一种极其纯粹的、类似於老农看到自家地里长出好苗子的认可所取代。

王燁没有去扶苏秦。

在这等级森严、处处讲究规矩的大周仙朝体系內,坦然接受一个后辈的行礼,是確立师承、確立提携关係的最直接方式。

“起来吧。”

王燁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惯常的慵懒,但音量却比之前低了三分。

“现在。”

他看著苏秦重新直起腰杆,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重新恢復了绝对的平静。

“我给你讲讲,这三级院里,几家学党的底裤?”

苏秦的瞳孔中央,那一点细小的光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极其微弱地扩张了一下。

他的呼吸节奏保持在一种极度均匀的状態。

但拢在袖袍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极其迅速地摩擦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出现这个动作。

在三级院。

在这个到处充斥著政治站队和资源倾轧的地方。

白芷的招揽带著世家的傲慢与交换。

徐子谦的拉拢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与隱瞒。

每个人都在用信息差构建自己的优势壁垒。

而现在,王燁准备亲手把这些壁垒砸碎,把最核心的政治底牌摊开在他面前。

苏秦的下頜骨微微绷紧。

“多谢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稳,像是在冰面上滑动的石块。

“再好不过。”

王燁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背对著苏秦,目光投向虚空中那片极其浓重的幽蓝色。

“先说截天。”

王燁的声音在空旷的传承空间里迴荡,带著一种剥离了所有修饰的客观。

“青云院最大的庞然大物。

不仅是青云院,在整个大周的朝堂上,这也是个绕不开的巨物。”

“截天学党的核心理念,十四个字。”

王燁竖起两根手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取一线生机。”

苏秦安静地听著。

他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如同磨盘般疯狂碾压著这十四个字。

“听起来很高尚,对吧?”

王燁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嘲弄。

“为天地苍生截取生机。”

“但你只要看看他们怎么做的,就懂了。”

王燁转过头。

“大周立国八百年,资源早被那些老牌世家瓜分乾净了。”

“寒门想出头,怎么办?”

“截天学党的创始人,当年是个绝世天才。

他悟出的道理很简单。”

“既然蛋糕就这么大,去抢,去杀,去掠夺。”

“不管是妖族的內丹,还是底层散修的机缘,甚至是那些已经覆灭的宗门遗蹟。”

“只要能壮大自身,只要能搏出那一线生机,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王燁的双手在身前极小幅度地摊开。

“所以,截天学党,来者不拒。”

“有教无类。”

“无论你是世家子,还是杀人越货的散修,只要你有价值,能为学党提供生机”

他们就敢收。”

“这也是为什么,截天学党人数最多,高手如云。”

苏秦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来者不拒————”

苏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所以內部派系林立,为了爭夺內部资源,倾轧极其严重。”

王燁打了个响指。

“聪明。”

“一碗水端不平,怎么分?”

“当然是拳头大的喝水,拳头小的渴死。”

“在截天,没有温情脉脉的提携。

有的只是养蛊。”

“几百个人丟进一个蛊盅里,活下来的那个,就是下一任的核心。”

“你去截天,能拿到最好的果位法,能接触到最顶级的传承塔秘境。”

“前提是,你能活到拿果位的那一天,而且没被同门在背后捅刀子。”

王燁的目光像是一把梳子,从苏秦的脸上刮过。

“你的性格,太刚,底线太清。”

“去了截天,要么被同化成一条疯狗,要么被那些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同门拆骨剥皮“”

苏秦没有反驳。

他认同王燁的判断。

他在白松院內,连一株八品灵植都不肯为了月考排名而浪费在村民的幻象上。

这种近乎於执拗的底线,在截天那种崇尚极致利己和弱肉强食的绞肉机里,是致命的缺陷。

“再说长明。”

王燁没有在截天的话题上过多停留。

“我看见了,白芷今天找过你,对吧?”

苏秦的眼皮极轻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长明学党。”

王燁的视线落在苏秦脚下的那方底座上。

“这个学党,很有意思。”

“他们的核心理念,是薪火相传,长明不灭”。”

“听名字,像是个守规矩的正统学党。”

“但实际上。”

王燁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一个由地方豪强、世家大族组建的利益互保联盟。”

“他们不追求在朝堂中枢呼风唤雨。”

“他们追求的,是世袭罔替”。

“6

苏秦的呼吸节奏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出现了万分之一息的停顿。

世袭罔替。

在大周这种將所有伟力归於官职的体系里。

官职即果位。

果位不能世袭。

“怎么个世袭法?”

苏秦的声音极低。

“联姻。”

王燁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资源共享,互为依靠。”

“长明学党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各州县实权官员的子嗣。”

“他们通过极其严密的內部联姻网络,將各自家族掌握的灵矿、商路、甚至是一些非核心的果位推荐权,死死地绑定在一起。”

“白芷找你。”

王燁看著苏秦,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调侃的意味。

“因为你身上掛著大周仙官的敕名,因为你在白松院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潜力。”

“她父亲是金泽县尊。”

“她需要一个能在未来撑起白家门楣、又没有自身家族背景掣肘的顶级打手。”

“加入长明,你立刻就能得到一个天官家族的全力倾注。”

“不用去爭,不用去抢。”

“资源会像水一样灌进你的嘴里。”

王燁向前走了一步。

“代价是。”

“你將彻底成为白家的附庸。”

“你的道侣,你的子嗣,你未来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

“都將打上长明学党的烙印。”

“你不再是苏秦。”

“你是白家的女婿。”

幽蓝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极其缓慢地流动。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这种近乎羞辱的剖析而加快。

在白芷提出道侣之约的那一刻。

他其实已经隱隱看透了这层逻辑。

王燁的话,只是將这个逻辑上最血淋淋的锁链,具象化了。

“不合適。”

苏秦只用了三个字,就將这条看似铺满鲜花的捷径,彻底切断。

王燁眼底的那抹认可之色,愈发浓烈了几分。

“那我们来聊聊,今天在白松院,大出风头的那位。”

“徐子谦。”

“和他背后的,新民学党。”

王燁的声音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沉降。

“新民。”

“理念听起来是最顺耳的。”

“百姓安居乐业,百官克己守法。”

“为了这个理念,他们甚至试图推翻截天学党构建的资源垄断,推出功德体系。”

“想用功德,来限制官员对百姓的盘剥。”

苏秦的右手在袖袍內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想起了在流云镇茶楼里,通过各种信息碎片拼凑出的那个关於赵县尊的形象。

一个为了推行新政,不惜製造灾荒、拿百姓的命去钓淫祀的殉道者。

“很伟大,是不是?”

王燁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无奈。

“但新民学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太急了。”

“为了实现那个宏大的理想。”

“他们开始不择手段。”

王燁的目光穿透了幽蓝色的雾气,仿佛看到了那些倒在灾荒和兽潮中的灾民。

“在他们眼里。”

“为了未来千千万万人的幸福。”

“牺牲掉当下这几万人、十几万人的性命。”

“是值得的。”

“是必要的阵痛。”

王燁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攥紧。

“他们把人命,当成了帐本上的数字。”

“当成了可以用来交易政绩、用来和截天学党在朝堂上博弈的筹码。”

“徐子谦今天在白松院,为什么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你一个人头上?”

“因为在他们新民的逻辑里。”

“规则、公平,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把有价值的人绑上战车,只要能增加新民在三级院的话语权。

“牺牲掉其他试听生的利益,哪怕毁掉白松院的规矩,也在所不惜。”

王燁看著苏秦。

“你今天如果接了徐子谦的橄欖枝。”

“明天。”

“你就会被他们要求,去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

,“亲手填埋掉那些你曾经想要保护的人。”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滯。

他的后槽牙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下頜两侧的咬肌隆起一个极其生硬的弧度。

王燁的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他对新民学党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理想主义一旦失去了底线。

它製造的灾难,比纯粹的恶更令人绝望。

“最后。”

王燁的步伐停在了苏秦面前一丈的位置。

他的视线落在苏秦头顶上方那片虚无的空气中。

“薪火。”

这两个字从王燁的嘴里吐出,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质感。

像是在咀嚼一块混著沙子的陈年乾粮。

“薪火学党。”

“它的创始人,是一群从底层爬上来的平民天才。”

“这群平民天才,试图走出第四条路。

1

王燁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在最初的那一百年里。”

“薪火学党,是三级院里所有平民子弟的圣地。”

苏秦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最初的一百年?”

他极其敏锐地抓住了王燁话语中的时间状语。

王燁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幽蓝色的雾气。

“是啊。最初。”

“屠龙者,终成恶龙。”

王燁重新睁开眼睛,眼底透出一股极其深沉的疲惫。

“他们变了。”

王燁的声音里,失去了一切情绪的起伏。

“屠龙少年变成了坐在財宝堆上的恶龙。”

王燁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王燁看著苏秦。

“蔡云在二级院组建薪火社,为三级院的薪火学党输送血液。”

“你以为,他是在为哪一派招揽人才?”

幽蓝色的空间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秦端站在原地。

四大学党的底层逻辑,被王燁用极其冷酷的方式,彻底扒光。

截天的养蛊。

长明的附庸。

新民的极端。

薪火的腐化。

这大周仙朝的最高学府里,没有一片净土。

王燁的皮靴底踩在黑色的石板上。

他没有再维持那种压迫感极强的前倾姿態,而是將双手重新背回了身后。

灰麻短打的粗糙布料在肩膀的肌肉群上拉扯出几道生硬的褶皱。

“大党有大党的规矩,那是几百年吃人不吐骨头定下来的铁律。”

王燁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在诵读一本早已发黄的陈年卷宗。

“但三级院的池子里,並不只有这几条吃人的巨鱷。

“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太庞大了。

“庞大到那些巨鱷吃饱了之后,从牙缝里漏下来的残渣,也足够养活一批在夹缝中求生的小党派。”

王燁的步伐极其平稳,沿著宋询那尊雕像的边缘踱步。

“铁血学党。”

他吐出四个字。

“这是兵部那些丘八在三级院里立的堂口。”

“核心理念极其粗暴,甚至不需要你有什么脑子。”

“杀妖,戍边,以战养战。”

王燁的目光越过幽蓝色的雾气,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投向了极其遥远的北方。

“他们手里掌握的果位法,全都是最惨烈、最伤天和的杀伐大术。”

“排异性极强。”

“但他们不需要【祭祀仪轨】,也不需要什么前人的烙印。”

“因为加入铁血学党的人,在养气境圆满之后,唯一的去处就是大周的北境防线。”

“在尸山血海里滚上十年。”

“用成千上万头妖兽的血,用同袍的残肢断臂,硬生生地把果位的排异性给冲刷掉。

“”

王燁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苏秦的肩膀上。

“这个学党,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天赋。”

“只看你敢不敢去死。”

“活下来的,就是从七品的游击將军,直接执掌一营兵马。”

“死了的,就是北境冻土下的一捧黑灰。”

“资源分配绝对公平,谁拿的人头多,谁就拿最好的果位法。”

“但这条路,十去九死。”

苏秦的呼吸维持在五息一次的恆定频率中。

他的脑海里,那台高速运转的算盘將“铁律”、“北境”、“死亡率”这几个词汇迅速归类。

这是一条用命换前程的极端路径。

不適合他这种需要时间来將悟性和法术熟练度变现的人。

王燁没有停顿,继续拋出下一个名字。

“群伦学党。”

“吏部和户部那些喜欢在案牘上耗尽一生的文官搞出来的东西。”

“核心理念是经世致用,理清天下”。”

王燁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倦。

“这帮人,手里握著大周仙朝最繁琐、最枯燥的基层果位。”

“他们的果位法,排异性是所有学党中最低的。”

“因为那些果位,全是些核算钱粮、登记户籍、测绘水利的苦差事。”

“加入群伦,你不需要去拼命,甚至不需要太高的悟性。”

“你只需要像一头推磨的驴,在浩如烟海的公文和卷宗里,耗上三十年、五十年。”

“用时间去熬。”

“熬走你的上一任,熬空你的气血。”

“最后顺理成章地接替那个果位。”

“安稳,绝对的安稳。”

“但你这辈子的上限,也就锁死在那些从八品、正八品的案牘官里了。

,7

“一辈子看人脸色,一辈子给那些大党出身的上官做嫁衣。”

苏秦的食指在袖袍內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一下大腿的外侧。

群伦学党。

这是一条用时间换取绝对安全的下沉路线。

对於那些自知天赋耗尽、只求在仙朝体制內混一口安稳饭的庸才来说,是最好的避风港。

但这同样与他背道而驰。

“还有百工学党。”

王燁的脚步停在两人正中央的位置。

“工部的地盘。”

“炼器师、阵法师、制符师的聚集地。”

“核心理念是“格物致知,巧夺天工”。”

“他们不参与朝堂上那些刀光剑影的党爭,他们只做一件事。”

“垄断整个大周仙朝的军需和法器供应链。”

“加入百工,你就不再是一个传统的修仙者。”

“你是一个被镶嵌在流水线上的零件。”

“学党会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材料,最顶级的丹炉和锻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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