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5章 两条节气之路!篡改规则?復甦万物?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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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到了苏海那双长满老茧、布满裂纹、为了省下半块饼钱而生生咽下口水的手上。

退回到了王有財那群面黄肌瘦、在兽潮来临时寧愿自己填饱畜生的肚子也要把他推开的灾民身上。

那些画面没有声音,也没有色彩。

只有一种极其粗粘的、混合著泥土腥气和汗酸味的真实质感。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缓缓放鬆。

那些因为过度思考而紧绷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抬起头。

目光平视著前方两丈外的罗姬。

声带振动。

苏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抑扬顿挫的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最普通的农田堪验报告:“我不想要能够一念移山填海的伟力。”

“我也不想要能够镇压百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权柄。”

“我想要的很简单。”

苏秦的语速极其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度清晰。

“我生在黄土之上。”

“我只想要一种力量。”

“一种能够让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不再有乾裂的缝隙,不再有绝收的麦穗的力量””

“一种能够让那些叫过我名字的人,不用在灾荒年卖儿鬻女,能够活到他们阳寿该尽的年岁的力量。”

苏秦的视线越过罗姬,看向那无尽的幽蓝色虚空。

“让家乡风调雨顺。”

“让乡土岁稔民安。”

“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

传承空间里陷入了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没有雷声轰鸣。

没有异象显化。

只有这几十个没有任何华丽辞藻修饰的字眼,在冰冷的石壁间极其缓慢地碰撞、回落。

王燁那原本斜靠在石雕底座上的后背,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三息,极其生硬地离开了石材表面。

他站直了身体。

灰麻短打的布料在肩膀处摩擦出一阵乾涩的声响。

王燁的右眼皮极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那张总是掛著几分痞气和算计的脸上,所有偽装出来的散漫在这一刻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他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原本匀长的吐纳被切断,变成了一次极其短促的吸气。

王燁盯著苏秦的侧脸。

他见过了太多惊才绝艷的同门。

见过了那些为了爭夺一丝果位气息不择手段的世家子弟。

那些人的嘴里,喊著截取生机、喊著理清天下、喊著薪火相传。

每一个人都在用最宏大的词汇包装自己最赤裸的野心。

而现在。

一个刚刚在青云养灵窟里掀翻了桌子、头顶大周仙官敕名的顶级天骄。

在这个决定未来通天大道的核心节点上。

给出的答案。

竟然是种地。

是为了让几个连名字都不配被大周仙朝记录在册的泥腿子,吃上一口饱饭。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诞。

但隨后,却又会心一笑,有些恍然。

果然...这才是他认识的苏秦啊...”

罗姬没有动。

他那双犹如古井般的眼眸里,那层万年不化的坚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灰白色的长袍在无风的环境下,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罗姬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半寸。

他看著苏秦。

看了足足三十息。

罗姬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隨后。

他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罗姬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类似於金属共鸣的回音。

“好一个风调雨顺。”

“好一个岁稔民安。”

罗姬的右手缓缓从长袍中探出。

指尖在半空中极其隨意地划过一道半圆形的轨跡。

幽蓝色的雾气在这道轨跡的牵引下,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真空的地带。

“以你的理念。”

罗姬的目光犹如实质化的探照灯,將苏秦整个人笼罩在內。

“在这浩如烟海的二十四节气、数百种果位法中。”

“你適合走两个方向。”

罗姬竖起食指。

“第一条路。

復生万物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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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湿润了三分。

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种子破土而出的摩擦声,在苏秦的耳膜边缘迴荡。

“世间万法,皆有源流。”

罗姬的手指在虚空中极慢地向下压。

“大周仙朝的农司,掌管天下田亩。

但农司的仙官,修行的並非只是简单的耕种之术。

復生,是生机的绝对主宰。”

罗姬的声音变得极其宏大:“这不是普通医修那种缝合伤口、续接经脉的救治。

这是从法则层面上,强行赋予没有生机的死物以勃勃生机。

只要你的復生之气笼罩一方乡土。

乾涸的地脉会自动涌出灵泉。

枯死的杂草会在一息之间长成百丈高的防御屏障。”

罗姬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世事运转规律的冷酷:“只要一切欣欣向荣。

只要你脚下的土地拥有源源不断的生机產出。

你的家乡,自然风调雨顺。

自然岁稔民安。

不需要你去向天乞求雨水。

不需要你去向朝堂申请賑灾的粮草。

你自己,就是这片土地的造物主。”

苏秦的眼睫毛极其轻微地闪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復生万物。

这个概念,与他之前获得的冬至復灵的关注,在底层逻辑上產生了极其完美的咬合。

冬至,一阳初生。

復灵,从绝境中唤醒真灵。

只要沿著这条路走到极致,將冬至復灵的果位彻底凝聚在自己的真灵之上。

那些死在天灾中的村民。

那些在歷史的尘埃中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留下的乡亲。

甚至不需要藉助青云养灵窟那种逆天的五品灵筑。

他凭藉自己本身的果位伟力,就能將其从阴司的生死薄上强行拉回人间。

天然的適配。

没有任何排异的阻滯感。

这似乎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通天大道。

罗姬看著苏秦那双逐渐亮起幽青色光芒的眼睛。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冬至復灵,只是这条路上的一个节点。”

罗姬的声音打断了苏秦的推演:“能做到復生万物之境的,並非只有这一种果位。”

罗姬的手指在半空中再次划出两道轨跡。

“大周朝堂之上。

掌管这部权柄的仙官,其果位大多集中在几个特定的节气分支上。”

罗姬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谨,像是在传授某种不传之秘。

“冬至。

极寒之尽,一阳来復。

其核心变化其一,便是否极泰来。

这是在绝境中翻盘的极道。”

修此果位,你的乡土越是贫瘠,遭遇的天灾越是惨烈,你反弹出的生机就越是恐怖。

但代价是,你必须时刻处於深渊的边缘。”

罗姬停顿了半息。

继续报出下一个名字。

“立春。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

其中一种变化,便是一种极其绵长、稳定且无法被阻挡的復甦之力。

破冰之始。

修此果位者,在朝堂上多担任户部或农司的稳固基石。

你的力量就像是春天的野草,春风吹又生。

没有任何暴烈的杀伐手段,但你的敌人永远无法彻底摧毁你脚下的基本盘。

只要你站在那里。

岁稔民安,就是一种顺理成章的自然演化。”

罗姬收回手指,继续道:“还有清明。

清明澄澈,万物皆显。

其中一种变化,便是一种洗涤一切污秽的净化之力。

修此果位,你的乡土將百毒不侵,淫祀的阴暗手段在你面前无所遁形。

这是农司中专门负责清理毒瘴、镇压地脉异变的利刃。”

罗姬將这几个节气的法理特徵,极其精炼地摊开在苏秦的面前。

这不是简单的名词罗列。

这是在告诉苏秦,每一个节气背后,在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里,对应著怎样的生態位,需要承担怎样的政治责任。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细长。

肺叶里的废气被一点点地排空。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块极度乾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些代表著三级院最核心底蕴的知识。

仅仅是第一条路。

就让他清晰地看到了未来在官场上的具体落脚点。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推演,如果选择立春,如何在流云镇的地界上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张巨大的生机网络。

罗姬看著苏秦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放下了那根一直竖起的食指。

然后。

极其缓慢地,竖起了中指。

雾气的流动方向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生硬的逆转。

原本从苏秦脚下流向罗姬的幽蓝色气流,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反推了回来。

撞击在苏秦的布鞋边缘,激起一圈极其细微的白色水汽”还有第二条路。”

罗姬的声音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一切温度。

像是在极北冰原上刮刮过亿万年的寒风。

带著一种足以冻结人真灵的冷酷。

苏秦背部的肌肉在瞬间收紧。

一种源自动物本能的应激反应,让他脊柱周围的汗毛一根根竖立了起来。

他预感到。

接下来的內容,將彻底顛覆他这十几年来的认知体系。

“第二条路。”

罗姬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头顶的虚空。

“篡改规则之气。”

六个字。

犹如六声极其沉闷的战鼓。

在这方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激盪。

“不需要你去播种生机。

不需要你去遵循天时地利的演化。”

罗姬的语速变得极其平缓,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要这一片乡土。

所有的规则,听你號令。

听命於你。”

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绝对强权。

罗姬的目光犹如实质化的钢针,钉在苏秦的瞳孔上:“天旱无雨。

你不需要去打通地下水脉,也不需要去求龙王降雨。

你只需要强行修改这方天地的降水规则。

规定这片区域,每日辰时,必有甘霖。

地力贫瘠。

你不需要去施肥温养。

你只需要强行修改土壤的產出逻辑。

规定这块地,播下一粒种子,明日必须长出百倍的粮。”

罗姬的声音变得极其幽冷:“不顺从者,死。

不服从者,灭。

只要规则由你书写。

一切自然朝著你顺遂的方向发展。

你的家乡,自然风调雨顺。

自然,岁稔民安。”

王燁站在后方的石雕底座旁。

他的呼吸在听到这番话时,变得缓慢而又厚重。

他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何等蛮不讲理的力量。”

这是大周仙朝那些站在最顶端的执棋者,用来统治天下的王道。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双眼因为长时间的极度专注而微微泛起了一层细密的血丝。

视线的焦距在罗姬的脸上和虚空中来回切换。

篡改规则。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掀起了极其恐怖的风暴。

第一条路,是去做一个造物者,顺应天道去创造生机。

而这第二条路,是去做一个独裁者,直接掀翻天道的棋盘,自己来定规矩。

这是法度的极致。

是言出法隨。

这种剥离了人性的极致权力,让苏秦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罗姬没有理会苏秦的反应。

他继续极其冷酷地剖析著这条路上的代表性果位:“能做到这一步的仙官。

在朝堂上,往往执掌著刑部、都察院、或者是军部的核心枢纽。”

罗姬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比如,大寒。

极寒交迫,万物潜藏。

其核心变化之一,便是封境。

冻结一切概念,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地脉的流转。

修此果位,你的乡土就是一片绝对的禁区。

没有任何天灾人祸能够侵入你划定的界线。

你规定那里是安全的,那里就永远不会有灾难。”

罗姬的声音如同敲击在冰层上的铁锤:“再比如。

处暑。

暑气至此而止。

其其中之一核心变化,便是绝断。

抹杀一切不顺遂的变数。

无论是蝗灾的虫卵,还是企图潜入乡土的淫祀。

在处暑的规则之下,只要被判定为变数,就会被天地法则直接抹除存在的合理性。”

罗姬收回手指。

双手自然地垂在长袍两侧:“如果你选这条路。

我推荐你收集大雪或是秋分的节气。

大雪主掌绝对的覆盖与镇压。

秋分代表著绝对的均衡与肃杀。

这两者,都是制定朝堂律法、强行扭转地方局势的顶级节气。”

幽蓝色的雾气在传承空间內彻底停止了流动。

所有的气流都仿佛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理念和力量体系所冻结。

王道。

霸道。

生机。

强权。

两条路,涇渭分明地铺陈在苏秦的脚下。

苏秦的胸腔在长达十息的停滯后,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起伏了一下。

那口积压在肺底的浊气被缓缓吐出。

他在白松院外面建立起来的认知架构,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以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重新拼凑成型。

他终於明白,大周仙朝的官,究竟意味著什么。

不只是简单的管理。

是对这方天地的修改权。

罗姬看著苏秦。

看著他从极度的认知衝击中,极其迅速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罗姬的眼神里没有催促。

只有一种等待结果的极度冷静。

罗姬缓缓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清晰:“所以...

在你明確了未来的路后。

是否能做出选择?”

苏秦的脊背挺得犹如標枪般笔直。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素色袖袍內,极其缓慢地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骨节发出极其轻微的舒展声。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王燁。

也没有去回望那些代表著师兄们的雕像。

苏秦看著罗姬。

双唇微启。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像是一块在炉火中淬炼完毕的精钢。

“弟子苏秦,知晓方向了。”

苏秦的腰部极其標准地向下弯折了三十度。

行了一个极其严谨的弟子礼。

“谢罗师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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