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有人说应该跟李二牛请示，人家帮了咱，咱不能忘恩负义。

有人说不应该，茶园是大家的，凭啥让外人插手？广园村的地盘广园人说了算。

还有个人说得更难听，嘴巴一撇。

“咱又没求著他给肥料，是咱的茶树底子好，本来就该长，跟他有啥关係？”

张肃听得心里一阵堵得慌，可他也不好发火。

这些人都是村里的老人，真要闹起来，他这个村长也难做。

“都別吵了！”

张肃提高嗓门喊了一声，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缓了语气说：

“这样吧，我回去跟村委几个干部开个会，商量商量这事咋办。”

“有结果了再通知你们，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能採茶，也不能擅自拿出去卖，听见没有？”

现场没人吭声。

王嫂站在最前头，鼻子里哼了一声。

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下巴抬得老高。

一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的架势。

张肃看他们这副样子。

心里也快没底了。

他跟钱家喜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村委办公室。

进了屋，钱家喜关了门。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

“我给李总打个电话吧，让他过来看看。”

张肃没吭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揉著太阳穴。

电话接通了，钱家喜笑著说：“李总啊，有个好事儿跟你说，咱茶园那肥料见效了，长得好得很，你啥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他没提群眾有意见的事，只说茶园好了。

电话那头李二牛一听，高兴得不行：

“真的？太好了，我现在就过来。”

掛了电话，钱家喜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扭头看张肃。

张肃嘆了口气，两只手从太阳穴上拿下来。

一脸惆悵地望著天花板说：

“家喜啊，你说咱这个法子是对还是不对？”

“怎么群眾的意见这么大呢？”

钱家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针见血地分析道：

“村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那些人啊，就是妇人之仁，穷怕了。”

“著钱就走不动道，眼睛里就盯著那点蝇头小利，也不想深了想。”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就算李总管了茶园，他们拿的钱也比以前多几倍。”

“这帐明摆著的，可他们就是算不过来，头髮长见识短唄。”

张肃没接话，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得很。

只听见墙上掛钟滴答滴答地响。

没过多久。

一辆车灯照进村委办公室。

李二牛把皮卡停在村委门口。

刚熄了火，就看见几个妇女推著三轮车从旁边过去。

车軲轆吱呀吱呀响，几个人走路的步子又快又急。

跟做贼似的。

他瞄了一眼，车里头堆得满满当当。

上头还蒙了块旧床单，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啥。

李二牛也没在意。

甩上车门，大踏步往村委里头走。

张肃和钱家喜早就在屋里等著了。

见他进来，两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李总来了？快坐快坐……”

张肃迎上去，满脸堆笑，又是倒水又是递烟。

钱家喜也跟著乐呵：

“李总，这一路开过来累了吧？”

“先歇歇脚，喝口水。”

李二牛接过水杯，笑著摆摆手：

“不累不累，你们別忙活了。”

“我听说茶园好了，心里头急得很，咱这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