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恶魔司齐,收收你的神通吧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尤为可贵者,是其磅礴想像之下那份沉静的思辨力量。少年派与虎,相峙亦相生;绝境之中,理性与神灵並峙。故事套著故事,真实叠著虚幻,直至最终那一问:“你喜欢哪个故事?”轻轻落下,却如重锤击心,迫人反观自身灵魂深处对“真实”的渴求与建构。
此等笔力,已非仅关乎敘事技巧,更见作者对生命本质的深切凝望。
司齐年仅弱冠,蛰居县城,而能有如此胸襟、如此手笔,实令我辈编者既惊且喜,亦深感文学代有才人,沃土藏珠。
然此作篇幅浩瀚,如按常规刊载,恐损其气韵连贯。几经斟酌,决意破例,特推出此期增刊,全貌呈现,不作一字刪节。
文学之海,本当兼容並包,既有清溪浅唱,亦容骇浪惊涛。《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或许是一声异质的、强劲的潮音。它来自远方,却或许能照见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风暴与彼岸。
今荐於读者诸君之前,是耶非耶,任凭诸君与那无涯的海,一同见证。
《西湖》编辑部祝鸿生谨识司齐捏著这本独一无二的、以他小说命名的增刊,手有点抖。
先前那点“不得劲”的失落,瞬间被一种更激盪的海浪衝散了。
他像是一个埋头挖井的人,一锄头下去,没见到预期的涓涓细流,却轰然凿穿了一层薄壁,眼前是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海。
海水倒灌进来,瞬间淹没了他,让他一时忘了呼吸,也忘了该作何反应。
他不得不承认,《西湖》是一份好杂誌,慧眼识珠,居然为他专门出了一期增刊。
出乎意料!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懵。
可是懵逼之后,就是清醒,然后是失落,最后是悵然。
比起专门为自己出一期增刊。
果然————还是去杭州改稿,与陶惠敏在西湖畔散步更有吸引力一些。
《西湖》编辑部的编辑们果然不够懂我啊!
知音?!
哎!
难觅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还没等司齐反应过来,“哐”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了。
余樺最近似乎更清瘦了些,眼下的青黑也很重,但眼睛很亮,像是燃著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0
自从辞了副主编,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走路都带风一—然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打磨稿子和写作。
“嘛呢?下乡採风,去不去?”余樺熟门熟路地蹭到桌边,目光隨意一扫,定格在那本厚厚的增刊上,“哟,新到的《西湖》?这期够厚的啊,嗯???”
他顺手就拿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目光落在封面上,那行“增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刺眼,刺痛了他的灵魂。
余樺脸上的笑容冰冻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看清,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封面。
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那行字,从“增刊”摸到“司齐”,来来回回,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印错了,或者自己眼花了。
余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他猛地抬头看司齐,眼神里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一最后统统化为一种空前的失落之中。
仿佛他“中了奖”,然而却是上一期的中奖號码。
“不是退稿?”
“嗯。”
心。
“是增刊?”
“嗯”
心“《西湖》专门为你出的增刊?”
“哦。”
“这————你————《西湖》————果然还是有眼光的!”
他喃喃自语,然后,转身就走,不做片刻停留!
此地的空气已然窒息得让他不能呼吸,他迫切想要出去,缓一口气。
“误,你说下乡採风,去哪里?”
“不去了!”
余樺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神情麻木地走出了宿舍。
“你刚才不是说要下乡採风吗?”
司齐来了兴趣,他真的想下乡散散心,太特么鬱闷了,居然不能去杭州改稿,没有比这更让人鬱闷的事情了。
“没心情,我要回去改稿!”
余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懒洋洋的,有气无力!
司齐:“???”
其实,改稿也不必急於一时。
余樺想起自己安慰司齐的模样,就有些不堪回首。
不久前,在这间屋子里,他用过来人的口吻,说著“多退几次就习惯了”、“麻木了就好了”
之类的“安慰话”。
那些话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个个看不见的巴掌,噼里啪啦反弹回来,结结实实扇在他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为司齐的“退稿”遗憾过,甚至暗暗生出过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隱秘慰藉。
可转眼间,这慰藉就成了笑话。
人家那不是退稿,是直接上了增刊!
整整一期!
专门为他一个人出的!
这他妈是什么待遇?
余樺紧紧握著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搞了半天,需要安慰的人其实是我!
哎,这个司齐简直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简直就是所有好学生的“魔咒”。
一旦好学生放鬆下来,“別人家的孩子”就像梦魔一样出现了。
让好学生真的是一刻都不敢放鬆下来啊!
苦逼啊!
也不知道跟司齐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在文化馆,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