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章 ???????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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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自己宿舍,径直就冲司齐那儿去了。

门虚掩著,“吱呀”一声,一推就开。

司齐就著下午最后一点天光,躺在床上,背靠在墙壁上看温瑞安的《逆水寒》。

看见是余樺,又看到他手里那本崭新的《收穫》,面露疑惑之色。

“你在宿舍正好,”余樺几步走到桌前,把《收穫》“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凳子上,像作弊的考生一样,手忙脚乱的翻开,手指重重地点在巴金那篇文章的標题上,声音因为走得急,还有点喘,“看看这个!”

未来的大文豪,你为何如此急躁?

哎,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什么事?用得著这么急?

天又塌不下来!

司齐被他这阵势弄得一愣,目光落在杂誌上。

“寓言的伟力与敘事的迷宫——评司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巴金的名字赫然在目。

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中的《逆水寒》掉在了床上浑然无觉,他的后背离开了墙壁,坐在床上,手臂僵硬地接过杂誌。

他没说话,就著窗口的光,快速扫过那些铅字。

眉头慢慢皱起,不是欣喜,倒像是遇到了什么数学十大难题,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余樺盯著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他看到司齐先是茫然,然后是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和他如出一辙的懵逼。

良久————

“你看完了?”余樺的声音闷闷的。

司齐抬起头,眼神还有点发直,他看了看余樺,又低头看了看杂誌,又抬头看了看余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样子,活像刚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闷棍。

天塌下来————不————这天不对劲啊!

“不是,这————”司齐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一种荒诞,不確定的语气,“这————巴老他————这文章————真是夸我这本?怎么不是来挑刺的?或者批评我的?你看没看?巴老用反讽了吗?明褒暗贬?”

也別怪司齐会这么理解。

正常的逻辑是,你拒稿了。

肯定是觉得稿子有问题,有缺陷啊!

所以写一篇评论文章,指出稿子不足,这很正常,这在逻辑上是通的,是一致的。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篇稿子————

非但没有批评的意思————

反而讚誉极大,极其认可。

这就奇怪了!

嘴巴怎么跟身体的行动不一致。

嘴巴上是夸奖。

身体上是拒稿?

感情大师都是这么玩?

感情大师们都玩得这般花?

自己打自己?

自扇耳光?

“应该————没有反讽吧?”余樺见司齐神色不似做偽,有些不確定了。

司齐这一脸懵逼的模样,和自己刚才不也一样吗?

司齐又粗略扫了一遍,抬起头,满脸疑惑:“你仔细帮我看看,我眼界有限,也许没有看出他用了什么典故和手法,在明褒暗贬!”

余樺有些迟疑,“那————我帮你看看!”

司齐急吼吼把杂誌塞到余樺手中,“快帮我看看吧,我老感觉有人骂了我,可我竟然不知道他骂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大傻叉,大师们骂人都已经如此春风了无痕了吗?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真是奇也怪哉!

余樺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两遍。

他们这些作家,看稿子都挺快的,尤其是文学评论这种文章。

可司齐还是等的心急如焚。

真是岂有此理!

拒稿就算了,还要拐著弯来骂我。

关键,別人骂了什么,他居然没有看出来。

真是愧对他这个青年作家的头衔啊!

他实在忍不住了,深长脖子,在一旁斜眼瞅著书页上面的文字。

横竖还是只看到了“讚美”。

真是奇了怪了!

余樺看了三遍,终於確定,这就是一篇卖力吆喝的推荐文章,並无其他意思,更没有骂《少年派》的意思。

余樺淡淡瞥了眼伸长脖子的司齐,“你应该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巴老没有骂你,帮你推荐来著“真的吗?你確定?”

司齐有些疑惑,但在心里也悄悄鬆了口气,没有人骂自己就好。

“无比確定!”

“是吗?”

“嗯!”

“那就奇怪了!奇怪了!”司齐看著巴老的评论文章,完全是一脸懵逼。

这道题太难了,他不会!

该不会还是在骂我吧?

司齐有点不確定了。

他又埋头看了起来。

毕竟,余樺还不是后来的大文豪,现在的他没有看出大师们骂人的话,也很正常。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真不知道!”司齐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带著点委屈,“稿子寄给《收穫》,后来————后来就被退回来了,一个字没留。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这————这怎么————”

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巴金的文章,那上面力透纸背的褒奖之词,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让人摸不著头脑。

“稿子,是不是真的寄到《收穫》了?”

“是。”

“是不是被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是。”

“退稿信,有没有?”

“————没有,就光禿禿退回来了。”

“那就对了!”余樺一拍大腿,“你被《收穫》退了稿,对吧?可一转眼,他们主编,巴金老爷子,在《收穫》上,把你这部被退的稿子,夸成了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算什么?自己打自己脸?我认为事情是这样的,《收穫》编辑部其实分了两派,一派主张退,一派主张发,然后主张退的那派贏了,主张发的那派怀恨在心,请出巴老这尊大神来找回场子?”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透著邪性,简直是写作圈里闻所未闻的奇谈。

司齐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可转来转去,还是一团乱麻。

“我觉得吧,你是《孙子兵法》看多了,满脑子阴谋诡计!巴老什么资歷,他坐镇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几派的说法。”

余樺语塞,隨即点了点头,“呃————好像是哦,如果是那种空降主编过来,还有可能。”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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