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阅读理解?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我写《一九八五年》,我觉得我够狠了,够冷了。可跟你这个比————我那是拿著手术刀,在皮肤上划拉。你这是直接把五臟六腑都掏出来,摆在太阳底下,还告诉大家,看,这就是人心,热乎的,还在跳呢。”
司齐越听越感觉邪乎,这是自己写的小说吗?
怎么听著那么残忍,那么嚇人呢?
別说了,我晚饭还没吃呢。
余樺好像有很多话,这货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喋喋不休,很有表达欲,司齐嗯嗯啊啊的应付著,不太理解这傢伙的话,他就真的只是应付差事啊!
什么有话想说,他真没有啥想说的,也没有啥想要揭示的。
靠,这傢伙该不会把《心迷宫》变成了阅读理解的语文考试了吧?
愣是要通过答题的方式理解段落?
作者通过了————手法————揭了————
听著就让人神经紧绷。
让人陷入不太美好的记忆。
司齐越听越感觉不对,吃完饭,他就急匆匆远离了余樺。
高中生要做阅读理解,特么的,毕业了还要做阅读理解。
不就白毕业了吗?
接下来几天,他关起门来改稿。
增刪,调整,打磨句子。
有些段落推倒重写,有些细节反覆斟酌。
改无可改,他才停下来。
他把最终定稿的《心迷宫》誊抄在乾净的稿纸上,字跡工整。然后装进大信封,在收件人那栏,端端正正写下“上海巨鹿路675號《收穫》杂誌编辑部收”。
拿著沉甸甸的信封走到邮局,把信寄出去后,司齐心里理所当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了忐忑,没有期待,也没有解脱后的狂喜。
就像完成了一件既定的任务。
从此便没了负担,只有轻鬆。
至於结果————那不是他能决定的。
稿子寄出去了,就跟他没关係了。
剩下的,是別人的事。
从邮局回来,他先去浴室冲洗了个通透,搓下一层泥。
顿时觉得整个人生似乎更加通透了。
这日,司齐和余樺正蹲在田埂上,看老农用最原始的法子给秧田放水。
水渠是新挖的,黄泥水哗哗地淌,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
余樺嘴里叼著根草茎,含混不清地嘀咕:“这活儿,我插队那会儿干过,一蹲就是大半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有你体验的机会!待会儿,咱们就下田!”
“啊?你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土路上,自行车铃鐺叮铃哐哪一阵乱响,夹杂著小赵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司齐!司齐!”
两人回头,只见文书小赵骑著自行车停在了公路旁边。
“司齐!”小赵到了近前,“快!快回去!有你的信!上海的掛號信!”
上海的掛號信?
《收穫》?
这么快?
不可能啊,稿子寄出去才几天?
一周多?
应该到编辑部了。
可编辑部看完了吗?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收穫》杂誌社的?”
小赵喘著粗气,像鼓风的破风箱,“不————不是!是上影厂!上海电影製片厂!”
“上影厂?”司齐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確定?没看错?”
余樺也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上影厂给你写信?你什么时候跟电影厂搭上线了?”
“千真万確!”小赵总算把气喘匀了点,一脸篤定,“信封有上海电影製片厂”,落款也是上影厂。司馆长怕上影厂有什么急事,就让我赶紧来找你。这一路给我蹬的————腿都快抽筋了!”
二叔让他来的?
他能跟电影厂有什么瓜葛?
难道是长春电影製片厂。
陆建华和於中效两位导演到了上影厂拍电影,急需一个人饰演“流氓”,不,风流公子,然后就想到了自己?
司齐摇了摇头。
这种可能性太过无厘头,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自己怎么可能適合演什么风流公子?
这与他的本性严重不符。
“信里说什么了?”
“我哪知道啊!”小赵摊手。
司齐皱了皱眉。
上影厂,电影————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啊。
难道————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又觉得不太可能。
“行了,別猜了,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余樺倒是乾脆,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別让馆长等急了,我也该回去了,一起回去。”
司齐看向余樺,“你不下田插秧了?”
“草,正事要紧,插什么秧?”
“我感觉你想要偷懒!”
余樺提醒道:“別废话了,司馆长可还等著呢。”
“对对对,馆长他还等著呢,你们快跟我回去!”小赵叠声催促。
司齐点点头,对田里的老农喊了声:“大爷,我们先回,您老忙著!”
老农摆摆手,撅著屁股堵水渠的水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