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4章 爷不要吃苦啊!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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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来就直奔高难度的《西湖》来了,想要一口气吃个胖子?

余樺的投稿哲学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就是容易被拒稿,遭受打击,迅速失去文学热情。

余樺的投稿哲学適合余樺这种混不吝的性格,並不適合所有人。

大佬的经验,真是不能照搬。

司齐渐渐发现,往往看完第一页,甚至读完开头几段,就能大致判断出这篇稿子的“成色”了。

好的开头,像《寻枪记》那样,能立刻抓住人。

或者像《心迷宫》那样,营造出独特的氛围和悬念。

而大部分稿子,开篇就显露出作者的无力或浮躁。

他按徐培说的,把明显不行的放在一边,偶尔遇到有些闪光点但整体欠佳的,就写个简要的意见,指出优点和不足,放在另一摞,一些就变成了退稿意见,另一些可能变成修改意见,最后就是质量不错的稿子。

一上午下来,效率颇高,面前分出了三堆稿子。

下午接著看,速度更快了。

他发现这份工作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轻鬆些。

只要眼光准,手头快,初审这关並不太难熬。

而且,看这些五花八门的投稿,本身也是一种观察和思考,能让他了解当下业余作者们在写什么,关心什么,水平如何。

如此一来,空閒时间就多了。

除了必要的看稿、写意见、偶尔参与校对,司齐在编辑部的大部分时间居然还挺清閒0

沈湖根似乎也默许他这种节奏,只要该完成的工作保质保量做完,並不要求他坐满八小时班。

这多出来的时间,自然就有了去处。

杭州的五月,天气不冷不热,最適合散步。

司齐和陶惠敏的约会便大多围绕著西湖展开。

西湖的美景是免费的,不看白不看。

他们有时沿著白堤慢慢走,看湖光山色,看游船画舫;有时租条小船,在湖心晃晃悠悠。

日子像西湖里的水波,一圈一圈,荡漾著,悠閒而愜意。

司齐很快適应了《西湖》编辑部的工作节奏。

看稿,写意见,校对,和徐培插科打浑,偶尔被沈湖根叫去聊两句,一切都按部就班,甚至有些过於平稳了。

晚上一个人在房间没事干。

司齐铺开稿纸,拧开钢笔,决心重拾那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念头—《致命id》。

这是他想写了很久的一个故事,关於人格分裂,关於人性深处最幽暗的角落。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墨水都快滴下来了,脑子里那些原本清晰尖锐的情节、那些复杂扭曲的人物关係、那种冰冷压抑的氛围,却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怎么也抓不住那种感觉。

写出来的句子,不是过於绵软,就是带著一股子刻意为之的“狠劲”,读著彆扭。

他烦躁地划掉一段,重写。

又划掉。

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废纸团在脚边堆成了小山。

不对劲。

司齐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问题出在哪儿?

技巧?

不,他对那种层层剥笋的敘事、那种暗示与误导,已经颇有心得。

他一时也找不出来原因。

这就导致了一种奇怪的悖论。

他生活和工作,幸福愜意,创作上充满了挫败,痛苦而纠结。

难道只適合吃苦写作?

日子倘若太好,写不出来好东西?

草!

老子不要吃苦啊!

司齐想到这种可能,顿觉莫名烦躁。

这天傍晚,又和陶惠敏在苏堤上散步。

夕阳给湖面镀上一层跳跃的金红,柳丝拂过她的发梢。

她正轻声说著团里排戏的趣事,眼角眉梢都是鲜活的笑意。

司齐听著,看著,心里那点创作上的鬱结却挥之不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哎,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陶惠敏停下脚步,歪著头看他,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司齐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骗人。”陶惠敏皱皱鼻子,“你最近老这样,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嘆气。是不是工作不顺心?还是————我老来找你,耽误你写东西了?”她说到后面,声音带著忐忑的轻颤。

“没有的事!”司齐赶紧否认,“就是写作上————碰到了坎。”

“写作?”陶惠敏眼睛亮了亮,来了兴趣,“你又构思新故事啦?快说说,什么样的?”

她可是司齐的忠实读者,喜欢他的所有作品,除了《最后一场》。

司齐想了想,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描述:“嗯————是一个————比较暗黑的故事。讲一群人被困在一个封闭的地方,接连发生怪事,互相猜疑,最后发现————可能凶手就藏在其中,甚至,可能跟每个人的內心有关,很复杂,很————压抑的那种。”

小说太复杂,內容太多,时间不够,他没法解释多重人格、心理暗示那些概念,只能勾勒个大概。

陶惠敏听得似懂非懂,眉头微微蹙起:“听著是挺————嚇人的。跟你之前的《夜半敲门声》还不一样,你这个好像更深入,好像是关於人性的。”

“对,人性之暗。可我现在写不出来。怎么弄都觉得不对味,不是那个感觉,废了好多稿纸了。”

“写不出来?”陶惠敏眨眨眼,有点困惑,“为什么呀?你以前不是写得挺顺的吗?”

司齐苦笑了一下,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斟酌著词句:“大概是因为生活太顺了吧。

写那种故事,得把自己沉进去,可我现在————”他转过头,看著陶惠敏在夕阳下柔和的侧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现在每天挺高兴的,看见你高兴,工作也顺心,杭州也挺好————”

陶惠敏静静地听著,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思考著,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你为什么非现在著急那种人性之暗的故事呢?”

“啊?”司齐一愣。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虬跟自己的心境作对呢。心境轻鬆,你为什么不兆轻鬆的故事?比如————”她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说了出来,“比如非两个人怎么认识,怎么一起散步,怎么一起看西湖————幸者別的什么美好的故事?”

她顿了顿,又席充道,“我们排戏也讲究个进状態”呀。演悲情的戏,就得慢慢把自己往伤心了想;演欢快的戏,就得先自己高兴起来。你心里现在是蜜糖水,非去酿苦瓜汁,那能对味吗?”

是啊!

为什么非现在跟《致命id》死磕?

就因为自己想业?

不对,之前自己很想!

现在,这篇稿子都快成为自己的魔咒了。

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想了!

司齐忽然笑了,然后一把紧紧抱住猝不仁防的陶惠敏。

“你说得对!慧敏,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桑嘛非现在跟自个儿过不去呢?”

陶惠敏被他突然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緋红,一把推开他,嗔道:“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隨后,她又忍不住好奇打:“那你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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