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7章 临时安顿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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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叔从前面过来,掀开帆布一角,低声道:“到了,尖沙咀。”

眾人依次从车厢里爬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有些恍惚。

儘管已是深夜,这里却丝毫没有睡觉的跡象。

街道两侧是鳞次櫛比的招牌,闪烁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灯。

空气里混杂著油烟、香水的甜腻气味。

穿著花衬衫、叼著雪茄的外国水手勾肩搭背、大声喧譁著走过,浓妆艷抹、穿著高开叉旗袍的舞女倚在门廊下。

尖沙咀。香港的不夜城。

北京,远了;家乡,远了;熟悉的一切,都远了。

张三叔领著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灯光更暗的小巷,两侧是灰扑扑、墙皮剥落的老唐楼。

“这儿是广东道后巷,鱼龙混杂,警察懒得来,房东只认钱,不问来歷。” 张三叔低声解释,在一栋看起来格外破旧的四层唐楼前停下。

上到二楼,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向尽头,左侧有四个门。

张三叔打开第一个门。里面和火车软臥包厢一样,昏暗的灯泡下,只有两张铁架子上下铺,挤在墙边,中间留下的过道只容一人侧身。

“这间,能住四个。” 张三叔语气平淡。

第二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再往里,是两个更小的鸽子笼。

勉强塞进一张小桌子和一张上下铺,就是全部了。

住宿安排很快定了:李大虎、钱斌、李响、郑朝阳挤大一点的四人间;白玲和娄家三个女人住另一间四人屋;娄半城和管家福伯住一个小单间;娄家大儿子带著孩子住最后那个小间。

条件简陋得超乎想像。

李大虎问起房租。张三叔对这些数字似乎早已刻在脑子里:“这种唐楼,按呎算。那间6平方米(约65平方呎)的,一个月22蚊(港幣)。5平方米(约54平方呎)的,18蚊。一共四间,加起来一个月80蚊,包水不包电。要是找到合適的,隨时可以搬。继续住,我就按月给房东续租。每层楼尾有公共厨房和厕所,几家共用,用水高峰要排队。吃饭,你们是自己开伙,还是出去食档解决,自己商量。”

眾人默默点头,这价格听起来不便宜。

第二天一早,张三叔提著几个鼓囊囊的油纸包和一个大號铝锅上来了。

是白粥、包子和一点咸菜。粥还温热,包子是菜馅和肉馅的。

李大虎接过时,心里想到,在香港的同志经费也紧张,这顿早饭,多半是张三叔自己掏的腰包。

吃饭时,李大虎问道:“三叔,这粥和包子,外边卖什么价?”

张三叔:“街边大排档,一碗白粥,五仙。菜包,八仙。肉包,一毫。油炸鬼,一条五仙。”

李大虎心里换算:仙就是分,一毫是一毛。一碗粥5分,肉包子一毛这物价,听起来和北京那边也差不多。

他又算了一下眼前这顿:十二碗粥六毛,一人一个肉包子一块二,加上菜包和小菜,张三叔这一顿,少说也得花出去三块钱。

吃完饭,张三叔:“走,带你们认认路,熟悉下环境。以后就得靠自己了。”

一行人分头行动。娄夫人带著儿媳,跟著张三叔去了附近的街市,认清了哪里买菜买米,哪里的杂货铺东西便宜。

娄半城则带著儿子、福伯,和郑朝阳走到一边,低声商议起来。

他们的目標明確——要去上环,那里是传统的华人商业和金融区,也是娄家旧日人脉可能尚存的地方,他们必须儘快找到建立联繫的切入点。

中环是英资总行、外资洋行、高级酒店、写字楼聚集的地方。

不准备去哪里。因为不够资格。

李大虎,则把李响和钱斌叫到一边。

他们的任务是將怀里的石头,变成港幣或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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