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的效果比李大虎预期的要好。

第二天一早，各车间的民兵就编好了巡逻班次，配合保卫队在基地內部进行不定时巡查。

傍晚，南北两个团的侦察参谋各带了几个人赶到基地，看了缴获的降落伞包和物资箱，又听了李大虎对发现过程的详细说明。

北团的侦察参谋姓魏，四十出头，参加过抗美援朝。

他把降落伞包检查了一遍，又看了物资箱上的俄文標籤，：“不是普通越境人员，携带的物资是情报系统常用的。他们来这儿应该是带著任务来的。”

南团的参谋补充道“去年春天，军区后勤的一支车队在戈壁隘口被伏击。三辆卡车，运的是水泥和发电机，夜间行车，走到一段两边全是红柳丛的窄路时，十几个人突然从路边衝出来。不打车头，专打车尾的押运车。打伤了两个战士，抢走了乾粮、汽油和电台备用电池。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打完就散，骑马跑的。等后面的警卫排赶到，戈壁滩上只剩马蹄印。追了十几里，马蹄印分散成了三四股，分別消失在不同的干河床里。”

李大虎问，“伏击的人是什么来路。”

“溃散的马家军残部。”魏参谋说，“四九年被打散以后，一部分人遁入无人戈壁，靠捕猎野骆驼、劫掠过路百姓。他们熟悉地形，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能藏人，利用红柳丛和雅丹土林打伏击。打完就跑。”

他继续说道：“去年夏天，他们盯上巡逻队。戈壁滩上巡逻不容易，有些路段靠徒步，有些靠骆驼。他们专挑两人一组的流动哨下手，远远放一枪，打伤一个，等另一个忙著抢救伤员时再摸上来抢武器。那段时间丟了四支步枪、两副望远镜和一份军用地图。我们警卫团联合巴州公安和兵团骑兵团，开展了一次大规模的戈壁清剿行动。清剿部队在罗布泊北部的一片乾涸盐湖边上的废弃土屋里，抓获了七名马家军老兵。这些人看到马兰一带在大兴土木、大批军车进进出出，就计划著要伺机炸掉油料储备库。”

魏参谋又说：“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关心几个溃兵。我是想告诉你，目前这几个被空投来的特务，他们一定是知道这片区域有值得他们来的东西。如果让他们和溃散在戈壁深处的残匪搭上线问题就大了。残匪缺武器弹药，特务缺当地嚮导和藏身据点——这两拨人的需求是互补的。”

会议散场，旁人全都各归驻地，唯独魏参谋没回去。

他招呼两个通讯兵，搬上一台大功率军用电台，就在李大虎的电台队员挤在一处，昼夜守著设备，等候特务那台不知何时才会开机的电台信號。

天色彻底沉到后半夜，主干道上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连片挖出来的地窝子居民区里，巡逻的队伍络绎不绝。

查哨是李大虎每晚都要做的事。从到基地第一天起，这个习惯就没断过，风雨无阻，哪怕后半夜从热被窝里爬出来冻得直哆嗦，他也要把几个关键哨位走一遍。住在隔壁的魏参谋见状，顺手拎起武装带跟了上来。

李大虎早年是侦察兵，擅长近身抓捕、野外追踪，可统筹整片基地大范围防御布防，说到底不算本行，不少布置看著周全，细究起来还是有漏洞。

两人沿著防线才巡视一半，魏参谋便隨口点出好几处隱患：哨位间距过大、洼地没有暗岗、巡逻交接存在三分钟空窗，若是有心人掐准时机，完全能悄无声息摸进防线。

说著话，两人带著闪电，顺著土坡台阶登上基地最高的主瞭望塔。

向西边荒山望去，四下浓黑如墨，山樑、沟壑全都融进夜色里，分不清边界，只有远处偶尔掠过一道民兵手电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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