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三月，省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林凡坐在新办公室里，望著窗外的雨幕。这间办公室位於省电力公司主楼的六层，比原来的办公室大了近一倍，窗外视野开阔，可以望见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上摆著新的名牌：“基建处副处长 林凡”。

调任已经正式生效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林凡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交接原工作、熟悉基建处业务、了解分管项目的具体情况、与各处室建立新的工作关係。

基建处是电力公司的核心业务部门之一，每年经手的电网建设项目投资规模巨大。林凡分管的正是输电线路和变电站建设板块，包括了去年底中標、如今已全面开工的“输电通道”特高压工程。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起，是处长老刘。

“林处，下午两点处务会，討论一季度项目进度。”

“好的刘处，我准时参加。”

掛了电话，林凡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各项目的进度报表，厚厚一摞。他重点看了看“输电通道”项目的报告——王鑫那边报上来的。

工程开工四个月，进展顺利。项目团队已经全面组建完毕，现场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施工人员加起来超过四百人。大型设备陆续进场，基础施工已完成百分之三十，比原计划略有提前。

报告末尾，王鑫用加粗字体標註了几个需要协调的问题：沿线两个乡镇的征地补偿还没完全谈妥；有一处施工段的地质条件比预想复杂，需要调整方案；雨季即將来临，防汛压力增大。

林凡拿起笔，在问题旁做了批註，然后叫来处里的小李。

“把这三个问题整理一下，发函给地方政府协调征地；通知设计院派人去现场勘察地质，本周內拿出调整方案；防汛预案这周內要完成更新，发到各项目部。”

“好的林处。”

小李出去后，林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个位置確实压力大，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协调的事项、做出的决策，比原来多了几倍。但他渐渐適应了——多年的积累和准备，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下午的处务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各项目负责人匯报进度，提出问题，討论解决方案。林凡认真听著，不时提问。他的问题都很精准，直指要害，这让几位老资格的科长暗暗点头——这位新来的副处长，不是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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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老刘特意留下林凡。

“林处，適应得怎么样？”

“还在学习中，请刘处多指导。”林凡態度谦逊。

老刘是位五十多岁的老电力人，头髮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鑠。他在基建处干了二十多年，从技术员到处长，经验丰富。

“指导谈不上，互相学习。”老刘摆摆手，“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分管的是公司的重点项目，尤其是『输电通道』，那是省里掛號的。干好了，是成绩；干砸了，谁都担不起责任。”

“我明白。”林凡点头，“刘处放心，我会盯紧的。”

“你做事我放心。”老刘笑了笑，“周董特意交代过，要我多带你。其实不用他说，这一个月我看下来，你心里有数，做事稳重，这就很难得。”

“谢谢刘处肯定。”

“不过啊，”老刘话锋一转，“干基建这一行，光稳重还不够。有时候得有点魄力，该拍板的时候要敢拍板。特別是现场突发情况，等请示匯报可能就耽误了。”

林凡认真记下：“我记住了。”

“行，你去忙吧。对了，明天省发改委有个会，关於今年重点能源项目调度的，你代表处里参加一下。”

“好的。”

回到办公室，已经下午五点多。林凡处理完几份急件，看了看时间，给王鑫打了个电话。

“王总，在哪儿呢？”

“还能在哪儿，工地唄。”王鑫的声音里透著疲惫，但精神头很足，“刚开完现场协调会，那几个征地问题，你发函后地方政府重视多了，派了副镇长来协调，有进展。”

“那就好。地质问题呢？”

“设计院的人下午到了，马师傅正带著他们勘察。初步判断，那一段需要增加桩基深度，成本会上升一些，但安全第一。”

“该增加就增加，程序走好就行。”林凡说，“雨季快到了，防汛预案一定要落实。这个不能马虎。”

“放心，我已经安排专人负责，物资都到位了。对了凡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领导了。”

林凡笑了：“少贫。工程进度怎么样？”

“按计划推进，目前还略提前。不过压力大啊，这么大的工程，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號人要吃饭，几十台设备要运转，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正常。这么大的工程，你要是能睡踏实，我倒要担心了。”林凡说，“注意身体，別熬太狠。”

“知道。你也是，新岗位適应得怎么样？”

“还在摸索。不过比预想的顺利。”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林凡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是楚云帆。

“凡哥，晚上有空吗？想跟你匯报匯报工作。”

“行，老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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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凡来到那家熟悉的茶楼。楚云帆已经等在包间里，面前摆著一沓文件。

“凡哥。”楚云帆站起来。

“坐。”林凡摆摆手，“怎么样，保障房项目？”

“进展顺利。”楚云帆递过一份报告，“开工半年，完成土方工程百分之八十，基础施工全面展开。刘师傅坐镇现场，管理井井有条。现在工地上咱们的设备有两百多台，每天进出车辆上千趟，但秩序很好。”

林凡翻看著报告，点点头：“不错。回款情况呢？”

“按合同节点回款，目前已经回了两期，现金流健康。”楚云帆说，“就是有个问题，最近钢材、水泥价格涨得厉害，成本压力增大。刘师傅说，得跟甲方谈谈调价的事。”

“该谈就谈。”林凡说，“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保障房是民生工程，价格敏感。你们可以先做详细的成本分析，有理有据地提出来，看能不能在后续节点上適当调整。”

“明白，刘师傅也是这么说的。”楚云帆顿了顿，“凡哥，还有件事。最近有几个本地同行在打听咱们公司，好像想谈合作。”

“什么背景？”

“都是做工程设备租赁的，规模中等。他们可能看到咱们拿下大项目，想搭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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