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著魏忠贤，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球慢慢转动，像是在权衡，在挣扎。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魏忠贤满意地笑了。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家族荣耀，更能打动这些所谓的忠臣之后了。秦少琅的师父，为了这个虚无縹緲的承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徒弟。

“很好。”魏忠贤站起身，“明天，咱家会安排你们师徒见一面。该怎么说，怎么做，不用咱家教你吧？”

老者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

当李公公来別院传话，说魏公公“体恤”他们师徒情深，特许秦少琅再去地牢探望师父时，秦少琅就知道，鸿门宴来了。

“先生，这老阉狗没安好心！您可千万不能去啊！”猴子急得团团转。

“去，为什么不去。”秦少琅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意，“魏公公亲自搭好的台子，我要是不去唱一齣好戏，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他转头看向卫青。

“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地牢里，比上次更加阴暗。

秦少琅提著一个食盒，缓缓走到牢房前。

师父被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囚衣，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精神看起来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师父，我给您带了些吃的。”秦少琅將食盒放在地上，隔著牢门，將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拿出来。

“逆徒！”

秦少琅的手刚碰到一碟烧鸡，老者突然暴起，猛地扑到牢门前，双眼赤红地瞪著他。

“你还有脸来见我？！我教你医者仁心，你却在京城兴风作浪，结党营私！你对得起我，对得起秦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声色俱厉，状若疯癲，指著秦少琅破口大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守在旁边的两个血衣卫都愣住了。

秦少琅也像是被骂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以为你攀上了几个大臣，就能跟魏公公和皇后娘娘抗衡了吗？愚蠢！你这是在把整个秦家，往火坑里推！”

老者一边骂，一边激动地摇晃著牢门，身上的镣銬哗哗作响。

“我……我没有……”秦少琅“结结巴巴”地辩解。

“没有？！”老者怒吼，“皇上的病，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你用的那些虎狼之药，万一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我看你根本就是学艺不精，在这里譁眾取宠！”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他像是气急攻心，猛地一头撞在牢门的铁栏上。

“砰！”

一声闷响，老者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上立刻流出了鲜血。

“师父！”秦少琅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规矩了，衝著旁边的血衣卫吼道，“快开门！我师父晕过去了！”

血衣卫也被这变故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牢门。

秦少琅衝进去，一把扶起师父，急切地为他检查伤口，探查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