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7章 好一个魏徵(第一更求订阅)  武道隋唐:从五龙夺嫡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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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长期训詁经典的乾涩与一种居高临下的训导口吻。

“夫礼者,天地之序也。法者,礼之施也。自先秦以来,选士於乡,荐贤於朝,莫不依於门第,察於德行,观於礼容。何也?盖因诗书礼乐之教,非累世积累、朝夕薰陶而不可得。寒门小户,谋食尚且不暇,安有余力习礼?不知礼,何以立身朝堂?何以教化万民?”

老儒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对面魏徵等人,语气转为痛心疾首:“今若开科举,唯试文章刀笔,则必导致天下人弃本逐末,不修德行,不习礼仪,但求雕虫之技以干禄位。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儘是只知律令条文、不通圣人教化之徒。乡野之间,亦將人人竞浮华,忘稼穡之本。此非杞人忧天,诸位请看————”

他猛地抬手指向台下黑压压的民眾,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强烈的煽动性:“今日这论道台下,有多少农夫放下锄头,商贾弃了算盘,工匠拋了斧凿,来此观望这一朝登天”之途?若此风盛行,则农不安于田,工不专於艺,商不务於经,人人皆思以文章捷径猎取功名。礼制崩坏,贵贱失序,本末倒置,国將不国。这便是尔等所言的为国取才”?分明是祸乱天下纲常之源!”

这番言论,犀利而刻毒,直接將来此围观的民眾都拉入了批判的范畴,將科举描绘成摧毁社会分工、动摇国本的洪水猛兽。

台下许多朴实的百姓闻言,脸上不禁露出茫然与惶恐之色。

西侧席位上,不少世家代表微微頷首,面露得色。

压力,如山般倒向东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缓缓站起身的青衫身影上。

魏徵站得笔直,如同风雨中不肯弯折的青竹。

他先向北方主位的杨广及崔大家等人拱手一礼,又转向西侧眾人,最后目光落回那位崔氏老儒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岁数也远不如对方,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子一般开口了。

“崔公所言,学生不敢苟同,且以为—大谬不然。”

开场一句,石破天惊,直接否定了对方立论的根本。

不等对方反应,魏徵已朗声续道:“公言礼法纲常,学生敢问:礼之大者,何在?可是仅在於钟鸣鼎食之仪、揖让周旋之节?《礼记》有云: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又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此方是礼之根本,法之源头。”

他踏前一步,自光灼灼:“三代选士於乡,因其时地狭人寡,教化未广。今我大隋,一统寰宇,疆域万里,生民兆亿。若仍固守古制,只问门第,不论贤愚,则巨室子弟,无论智愚皆可位列朝班。寒门俊杰,纵有管乐之才亦老死草野。此乃最大的不公,最大的失礼,非是顺天应人之道,而是蔽塞贤路、禁錮人才之私。”

“公忧心农工商贾皆弃本业?”

魏徵语速加快,气势如虹。

“学生倒要请问:自古及今,可曾因朝廷开孝廉、明经诸科,而导致天下无人耕织?

恰恰相反!正是因朝廷有选才之途,方激励天下人向学明理。”

“农夫之子知书,则能更善农桑;工匠之弟识礼,则能精研技艺。”

“科举所取,非仅刀笔吏,更是通晓经义、明辨事理、能学以致用之才。彼等入朝,知晓民生之多艰,所定政策,方不会如晋惠帝何不食肉糜”般荒唐。此非动摇纲常,正是以才学重定贤能”之序,以公平重塑贵贱”之基。此乃合於时、顺於势、体於民、

宜於国、称於道的大礼。”

他最后指向苍穹,声音激越:“至於公所言本末”一让学生直言:天下最大的本”,非一门一户之私利,而在江山社稷之稳固,在亿兆黎民之安乐,在贤才能各得其用,在朝廷政令通达无阻。科举,正是固此国本、通此政令、安此黎民、聚此贤才的煌煌正道。阻挠此道者,才是真正不明礼之时义”的守株之辈,才是真正可能祸乱天下的—窃国大盗之帮閒。”

“哗

一个年轻后辈,一个寒门学子。

一番言论,如惊涛拍岸,又如烈阳融雪。

不仅將对方“礼法崩坏”的指责彻底驳回,更反过来扣上了一顶“不明时势、为私利阻国策”的大帽子。

尤其最后那句“窃国大盗之帮閒”,简直如匕首般锋利,口气何其猖狂,胆大妄为。

“不愧是魏徵,李世民都敢懟的存在,现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也是这般生猛。”

杨广心里连连讚嘆,拍手称快。

台上台下,一片譁然。

许多寒门学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忍不住叫好。

而民眾中那些茫然的脸,也渐渐被这番更贴近他们利益、更激昂正大的道理所说动。

论道台上空,无形的气运开始剧烈扰动。

西侧那凝厚的、代表世家传承的沉暮气运,与东侧魏徵头顶那道革新意志的刚直文气,轰然对撞。

崔徽华白綾覆目的脸上,依旧无波无澜。但她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那气运碰撞的无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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