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设计图，一分钟就能传到西北的车间。西北的实验数据，一分钟就能回到北京的实验室。

时空被摺叠了。

“还没完。”

苏正並没有满足於此。

他指了指屏幕角落里的另一个图標——两只紧握的手。

“心仪，打开『红星通』。”

“这是什么？”叶心仪有些好奇。

“这是……聊天的。”

苏正笑了笑，“发邮件太慢了，我们要实时的。”

双击打开。

界面很简单，左边是联繫人列表，右边是对话框。

苏正看到列表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名字：ye_xinyi。

他走过去，在另一台电脑上敲了一行字：

苏正：今晚想吃什么？

瞬间，叶心仪面前的屏幕上跳出了这行字。

叶心仪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看坐在三米外的苏正，又看了看屏幕。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明就在身边，却通过电波来交流。这种距离感和亲密感的交织，让她觉得有些……浪漫？

她嘴角微翘，回了一句：

叶心仪：涮羊肉。

苏正：好，下班就去。

“这叫『即时通讯』。”

苏正看著目瞪口呆的围观群眾，“以后，我们不仅可以和同一个房间的人聊，还可以和上海的人聊，和广州的人聊，甚至……和米国的人聊。”

“只要有网线，天涯若比邻。”

……

1981年底。

“中华网”的一期工程正式完工。

这不是后世那个庞大的网际网路，而是一个基於红星私有协议的广域网。

它连接了京城的红星总部、西北的001基地、上海的晶片代工厂，以及……清华、北大、科大等十所顶尖高校的计算机系。

当清华大学的老教授第一次坐在实验室里，通过网络查阅到了北大图书馆的藏书目录时，他激动得把眼镜都摔碎了。

“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这才是真正的知识共享啊！”

高校的加入，让“中华网”瞬间热闹了起来。

年轻的学生们很快就发现了“红星通”和“bbs”的乐趣。

他们在上面討论技术，分享代码，甚至……谈恋爱。

一个个id在网络上活跃起来。

l（雷君）：求助！谁知道怎么用仓頡语言写贪吃蛇的判定逻辑？

pony（马华腾）：楼上的，我已经写好了，源码发你邮箱了，记得请客！

ding（丁磊）：我觉得这个红星通还可以改进一下，加个表情包功能怎么样？

看著后台日誌里那些活跃的数据，苏正知道，生態成了。

这些年轻人，就是华夏网际网路的第一批原住民。

他们在“中华网”里通过一个个字节，编织著未来的梦。

……

深夜，红星研究所顶楼。

苏正站在伺服器机房里，听著那成排的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在想什么？”

叶心仪走进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在想……这网还是太小了。”

苏正看著那些灯光，“现在只是连通了內部。下一步，我们要连通世界。”

“你是说……接入国际网际网路？”

“对。”

苏正点头，“虽然现在国际网际网路还只是米国军方的arpanet，但它早晚会向公眾开放。我们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我们的『中华网』做大，做强。”

“我们要让世界看到，在东方的网络上，流淌著不一样的代码，不一样的文化。”

突然，伺服器的警报灯闪烁了一下。

红灯。

叶心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如飞。

“有人在扫描我们的埠。”

叶心仪的声音冷了下来，“ip位址显示……来自大洋彼岸。是通过我们在硅谷的那条专线摸过来的。”

“米国人？”

“不確定。但这手法……很专业。”

叶心仪盯著屏幕上那一串串试图通过溢出漏洞攻击防火墙的代码，“这是个高手。他在找我们的后门。”

苏正眯起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网络连接了一切，也暴露了一切。

当大门打开的时候，进来的不仅有清风，也有苍蝇，甚至……饿狼。

“能挡住吗？”苏正问。

“能。”

叶心仪按下回车键，启动了她刚刚编写的“长城”防火墙雏形，“但他还会来。而且，下次可能会带更多人来。”

“那就让他们来。”

苏正冷笑一声，“正愁我们的『红客军团』没有实战机会呢。”

“发个英雄帖吧。”

苏正指了指bbs的置顶区，“告诉那帮小子，別在窝里斗了。有外敌入侵。”

“让我们给这些不速之客，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下一章，网络攻防战，即將打响。

那是属於黑客帝国的预演，也是叶心仪的……封神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