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春，京郊，南苑机场的一个废弃机库。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一架庞大而落寞的飞机上。

这是一架图-4轰炸机。它的背上驮著一个巨大的、像是蘑菇一样的圆盘雷达罩。

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空警一號”（kj-1）。

但它也是华夏空军心中的痛。

早在1969年，老一辈科学家就开始了预警机的研製。他们克服了无数困难，把雷达搬上了天。但最终，项目还是在1979年下马了。

原因很残酷：雷达能看到目標，但分辨不出来。

当预警机从高空向下俯视时，地面的山川、河流、城市都会反射雷达波，形成巨大的“地杂波”。想要从这些杂波中把低空飞行的敌机“滤”出来，需要极其恐怖的算力。

在那个电子管的时代，为了计算这些数据，科研人员在飞机上塞进了几顿重的模擬计算机，但依然算不过来。而且因为太重，飞机的航程缩短到了可怜的几个小时。

最终，它只能静静地趴在这里，成为了歷史的陈列品。

“可惜啊。”

一位空军老將军抚摸著满是灰尘的起落架，眼眶微红，“当初要是能解决杂波问题，咱们的领空也不至於……”

他想起了前几年在边境衝突中，因为雷达盲区而被对方低空突防的惨痛教训。

“首长，它还没死。”

苏正站在机翼下，拍了拍那厚实的铝合金蒙皮，“它只是在睡。在等一颗……心臟。”

“心臟？”老將军疑惑地看著他。

苏正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叶心仪走上前，打开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绿色电路板。电路板中央，镶嵌著一颗黑色的晶片，上面印著金色的代號：

skyeye-1（长空一號）

dsp（数位讯號处理器）

“这就是它的心臟。”

苏正指著晶片，“为了解决地杂波，我们需要进行每秒上亿次的快速傅立叶变换（fft）。以前，这需要装满一卡车的电子管。现在……”

他拿起那块电路板，轻轻晃了晃：

“只需要这一块板子。”

“重量，200克。功耗，5瓦。”

……

一个月后，西北某试飞中心。

那架沉睡了八年的图-4“空警一號”，被重新拖了出来，刷上了崭新的涂装。

它的那四台巨大的活塞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虽然机体老旧，但它的內部已经脱胎换骨。

原来的几吨重的电子管柜子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整洁的红星工作站和那个核心的“长空一號”信號处理箱。

“起飞！”

隨著塔台一声令下。

这架承载著几代人梦想的庞然大物，在跑道上滑跑，昂头，冲向蓝天。

“雷达开机！”

机舱內，苏正戴著耳机，坐在雷达操作席上。

“高压接通！天线旋转正常！”

“开始扫描！”

嗡——

巨大的雷达罩开始旋转。无数道不可见的电磁波，像无数只触手，扫过下方的苍茫大地。

“测试科目：低空突防探测。”

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部的声音，“蓝军四架歼-7，高度100米，依託地形掩护，正向你方逼近。距离300公里。”

100米高度。

对於地面雷达来说，这已经是绝对的盲区。受地球曲率影响，地面雷达根本看不到地平线以下的目標。

而对於以前的“空警一號”来说，这也是噩梦。因为下方的秦岭山脉会產生巨大的回波，把那四架小飞机彻底淹没。

“杂波抑制开启。”

苏正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一瞬间，长空一號dsp晶片开始疯狂运转。

它將接收到的海量雷达回波进行切片、分析。它利用都卜勒效应，將那些相对於飞机静止的山川、房屋（速度为0）全部过滤掉，只保留那些……在动的信號。

屏幕上，原本是一片雪花般的噪点。

突然。

就像是雾霾被狂风吹散。

雪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清晰无比的红色光点，正排著整齐的编队，在屏幕的左下方移动。

“抓到了。”

苏正嘴角上扬，“距离280公里，高度120米，速度800公里/小时。確认是歼-7编队。”

“什么？！”

地面指挥部里，老將军猛地站了起来，把手中的茶杯都碰翻了，“280公里？这么远就看见了？而且是在秦岭上空？”

“不仅看见了。”

苏正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数据链已接通。正在將目標数据分发给红军拦截编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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