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伙计的靠近，倒是把两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见孙诚跟张人凤看向了自己，那伙计连忙諂笑著问道：“两位爷一看就知道是风雅之人，今日有人囊中羞涩，委託咱们醉月楼，卖掉他收藏的北斋先生的几幅作品。”

“不知道两位爷可有兴趣，买上一幅？”

北斋？！

孙诚一愣，脑海中很快冒出了自己前一世在某音上点讚过的某个女明星。

“打开看看！”

他还没开口，张人凤便率先来了兴趣。

孙诚没有阻止，回过神来之后，他这会儿也察觉到了醉月楼外面的异常了。

“好多呼吸跟马匹的低嘶声？”

“緹骑？”

“谁的人？”

“好像是包围了醉月楼？莫非是六扇门的人？”

孙诚记得诸葛正我跟六扇门的捕神刘独峰，似乎关係比较恶劣。

意识到不是衝著自己来的，他也不理会了。

那伙计爽快地把托盘放在了旁边的空桌上，取了一幅画打开。

孙诚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就见那是一幅极有意境的画作。

繁华城池、飞花飘柳、豪门宴饮、推杯交盏，画得极其生动，可惜他並没有多少欣赏能力。

直到看到了画作之上，画师用笔题上的两行小诗，孙诚眼睛这才眯了起来。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恰此时，张人凤读出了这首诗来，诧异地说道：“我小时候读过这首诗，好像是大唐那边传过来的，是一个叫韩翃的诗人写的“寒食”。”

“这幅画画得的確传神，北斋先生画功不凡。”

他有些心动，想把这幅画买下来。

张海瑞书房之中，就收藏著一幅北斋先生的画，据说是前两年偶然之下得到的。

不过，他也只敢自己在家里看看就是了。

因为北斋此人所画画作，频繁藉助诗词讽刺朝政。

比如这首寒食”，前两句写的是白昼风光，描写了大唐首都长安城柳絮飞舞，落红无数的迷人春景和皇宫园林中的风光。

但后两句却锋芒尽显，寒食节本该禁火，寻常百姓家里要么不吃，要么少吃一些冷饭；而得宠的勛侯官员却可以得到皇上特赐的烛火，家里轻烟繚绕。

在有心之人的眼中，这就是讽刺大明、讽刺朝政跟攻击皇帝乃至官员的反诗”。

也因此，北斋早早被打上了妄议朝政之名，官府一直都在追查此人。

孙诚可是锦衣卫出身，虽然没亲自处理过这种事情，但也没少听说过。

“外面的緹骑，应该不是衝著醉月楼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锦衣卫的人？还是东西厂的番子了？”

“莫非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北斋现在就在这醉月楼之中？”

孙诚心中一动，便下意识地往大厅之中寻去。

他观察地极其仔细，果然很快就在另一边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单薄身影。

虽然对方虽然身上穿著一件连帽斗篷，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但斗篷遮掩不住她的身材，应该是北斋无误了。

凭藉著敏锐的听力，孙诚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围住了醉月楼的那队人，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他旋即快速对张人凤，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遇到个熟人，一会可能会遇到些麻烦，我过去帮衬一下。”

“別碰那些画，麻烦！”

张人凤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对伙计说道：“多少钱？”

“十五两银子！”伙计因为他要买呢，立刻给出了一个价格。

“这么贵，买不起、买不起，走吧！”

说完，张人凤便自顾自地吃起了面前几十两一桌的饭菜。

孙诚则径直起身，一手端著两盘菜跟筷子，一只手拎著酒杯酒壶，往另一边的角落走了过去。

斗篷下的女人，一直都在注意著他们那桌呢。

见到孙诚径直朝自己这桌走了过来，並且在她旁边把酒菜一摆就要坐下，她似乎有些慌张地就要站起身离开。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桌子上。

两个身影齐齐伸手握向了摆在一旁的武器，但很快又鬆开了。

因为她们看到了，孙诚也只是在那里坐下来而已。

“醉月楼已经被一队緹骑围了，不想被抓进去，就老实地坐下来！”

孙诚声音並不大，却足以让旁边被斗篷包裹住的女人，身子猛地僵住。

好一会，她终於也听到了外面越来越大的吵闹跟喧譁声。

僵直著身体站了一会后，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而孙诚，则拿出了一个酒杯，倒了半杯酒放在了她的面前。

“嘭！”

一声巨响传来，几个身穿锦衣的番役衝进了醉月楼之中。

巨响声是一人猛地踹开了摆放在大堂的一张桌子，发出的动静。

看著浑身戾气的一队人，醉月楼內立刻变得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