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履行神王的职责。

寒露轻轻移开那沉重的雷神之锤，通过精神念力將那几乎已动弹不得的屠神者格尔微微抬起，让其以坐著的姿態与自己交流。

而寒露也坐在了地上。

“你要死了。”

“我知道，在我决定屠杀眾神的时候，已经想到了我的结局。

我总是会遇到一些我无法打败的傢伙，我早就有了准备。”

那枯瘦惨白的身躯好像说句话都费劲，但他微微咧例起的脸上却带著某种——

喜悦。

喜悦吗？好歹已经杀了这么多神了。

而且如果他死了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跟自己的女儿前往同一个地方？没准他们还能再会呢。

寒露跳过了这个不想深究的问题。

感情这种事，就是如此。

“你背后的傢伙是谁？”

没错，这还是寒露真正想问的—背后的傢伙。

哪怕他已有猜测，也需要一个確定的符號。

別看他现在阵容厉害，手握哨兵、老年雷神这两大“半步单体”级別的傢伙，但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

哨兵的状態但凡受点刺激，当场就给你变成神经病。

雷神索尔虽然因年岁与歷练拥有了半步单体的实力，但放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上，也只能算是稍有名號。

至少以他们俩的力量，加上目前地球的防御机制，来面对“黑衣帝王”依然十分危险。

好消息是，理论上它是被关著的。

坏消息是——

它可能出来了。

格尔別过头去。

他不想谈论这个，哪怕他明明知道。

但他为什么要把消息告诉一个亲自击败他的人？

就因为对方眼熟？聊得来？好说话？

可对方明明还握著自己的命呢？

然后，面对这小老头倔强的样子，寒露站了起来。

“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理论上可以把你的女儿“带出来”一段时间。

你有什么话可以跟她聊聊。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如果你愿意，那就展开说说。”

格尔瞬间转过脑袋，双眼瞪得滚圆！

原本满是死气的眼眸，在此刻如焕发青春一样，再度活了过来。

寒露都被这反应嚇了一跳，不过在对方那灼热的注视下，他还是缓缓將手搭了上去。

雷神索尔背过身去，远方的哨兵等人也默默看著。

直到那个活灵活现、宛如记忆復现般的小女孩，在念力的轻柔牵引下，一蹦一跳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绕著寒露与格尔开始转圈。

对於外界而言，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仅仅只是一秒钟的事情。

寒露选择给予对方一次机会马符咒为其暂时稳住伤势，而鼠符咒则把那份思念中的缺憾，短暂地带回现实。

而身为一位父亲。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的一切—她有多大，她有多重，她有多高。

她身上的每一缕毛髮，每一丝习惯，他甚至还记得她最后倒地时那空洞的童孔。

当记忆中的女孩再度“回到”现实。

瞬间，他双眼如泉涌般热泪盈眶，拼尽全力地张开手臂，將那个还带著些许茫然无措的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