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万字大更,求追订)  神鬼魏晋:我有一本聊斋志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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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衙役被喝止,一时面面相覷,颇有些手足无措。习惯了官场上的吹捧逢迎,乍然被禁止,反倒有些不適应。

然而,看著周庄那清澈平静、毫无得色的眼神,眾人心中又莫名地生出一股久违的鬆快之感。

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偽装,在这位周道长面前,只需做那本分之人便好。

“是!谨遵道长教诲!”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郑重。他们对著周庄深深一揖,这才怀著复杂而激动的心情,朝著附近临时落脚的村落退去,十余人皆是融入这渐浓的暮色之中。

两月光阴,弹指而过。

霍山县衙后堂,檀香裊裊,却驱不散一股沉闷压抑之气。县令身著七品官服,端坐於酸枝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扶手,显是心中有事。

门外一人高大健硕,龙行虎步。

正是被紧急召回的衙役班头钱彪。

甫一照面,县令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他定睛看去,只见钱彪已然身形大变,脊背挺直如松,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隱隱透著一股子山林猛虎般的凶煞之气!尤其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隨意垂在身侧,却仿佛蕴藏著开碑裂石的力道。

这与两月前那个圆滑諂媚的捕头判若两人!

县令与其对视,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竟渗出些许冷汗。他强自镇定,端起案上青瓷茶盏,欲借饮茶掩饰失態,手指却微微发颤,盏中茶水漾起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

摆出上官威仪,沉声道:“钱彪!本官近来在城中听得些风声,皆与那隱仙观上的————二位道长有关!”他刻意在“隱仙观”上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刺向钱彪,“尔等在山下驻守,为何不来报?!”

钱彪抱拳行礼,姿態不卑不亢,脸上毫无往日的諂媚,声音平稳:“县尊明鑑,不知要卑职报些什么?”

县令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火起!

这钱彪,昔日为捕头时尚知曲意逢迎,如今被自己贬成了班头,反倒愈发桀驁难制!

他想起上次钱彪入狱,县衙里那典史、主簿等人纷纷为其说情开脱,心中更是篤定:此獠必是仗著背后有了靠山背景,就不把自己这流官县令放在眼里了!

奈何自己根基浅薄,对上这些盘根错节的胥吏,確有力不从心之感。县令只得强压怒火,暂不计较其態度,厉声责问:“休要装聋作哑!县里早已传开!

那隱仙观的周小道长,在山脚下公然搭起帐篷,设下香案!如今四方愚民,无需上山,只在那帐篷中便可焚香祷告、求籤问卦!

此事已逾两月!

尔等就在山下,为何知情不报?!

若非本官偶闻市井流言,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尔等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这个父母官?!”

钱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无奈”,摊手道:“县尊容稟!您当初给卑职的明令,乃是封锁山道,禁止百姓上山,以防山中虎豹伤人。卑职带了十几个弟兄,日夜巡守,不敢懈怠。至於周道长在何处设香案————这————”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周小道长乃是有道全真,炼炁通玄的高士!他要搭个帐篷,点个香火,卑职等区区凡夫俗子,如何拦得住?莫说是搭帐篷,便是周道长要飞天遁地,卑职也只有乾瞪眼的份儿啊!”

“拦不住?!拦不住为何不来报?!”

县令气得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两月有余!整整两月有余!尔等是死人不成?!”

钱彪抬起眼皮,目光直视县令,那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反问道:“县尊,卑职斗胆问一句,报了————又有何用?”

不待县令发作,钱彪紧接著压低声音,语气竟似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劝诫:“县尊啊,您细想想!贺家是何等庞然大物?他们在咱们霍山死了两个练炁的嫡系子弟!此乃血仇!可结果呢?贺家只让州府里一位大老爷下了道不痛不痒的封山”令!连那隱仙观的门都没敢去碰一碰!为何?”

钱彪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还不是忌惮那位深居简出、声名赫赫的老观主!贺家都不敢做的出头鸟,县尊您————难道想去做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诛心:“这世道,乱得很吶!

哪天夜里,县尊您若是在这县衙后宅,悄无声息地————被人摘了脑袋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您猜,上头会如何?

定是隨便推到哪个江洋大盗、流窜妖物身上!贺家会为县尊您报仇雪恨吗?哼,他们自家的弟子死了,族內至今都无甚动静!似县尊这般无根无基的流官————”

钱彪嘴角勾起一丝讥誚,“怕是连给贺家做奴才的资格,都未必有吧?”

“你!你放肆!!”

县令被这赤裸裸的威胁与剖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指著钱彪的手指哆嗦个不停,胸中怒火翻腾,偏生又无法反驳!钱彪所言,句句戳中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无奈。

“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本官————本官要革了你这班头之职!”

县令色厉內荏地咆哮道,试图用最后的权力找回一点顏面。

钱彪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革了好!革了好啊!卑职正好去那隱仙观,求周道长收留,做个洒扫庭除的小道童!清净自在,也好过在此处受这鸟气!县尊您另请高明吧,看看衙门里哪位班头、捕头,愿意接这守山”的美差”?风吹日晒,盘剥无门,还得提心弔胆————嘿嘿!”

县令顿时语塞,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守山?那简直是流放苦役!

衙役们哪个不是削尖脑袋往油水足的地方钻?这苦哈哈、无油水、又可能得罪“神仙”的差事,確实无人愿往!

若真撤了钱彪,这山道怕是立刻形同虚设。

见县令气势已泄,钱彪趁热打铁,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几分“为县尊著想”的诚恳:“县尊,依卑职愚见,您不如————就当不知道这回事!贺家天高皇帝远,府城离咱们这儿数百里,那周道长在山下支个帐篷的小事,县尊您就在本县都要两月有余方才听到风声,又怎会传到贺家耳朵里?便是真传过去了,贺家若重视,必会先派人来县衙与县尊您接洽,要求好生款待”其使者。

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遮掩过去,也未必不能。退一万步说,若真瞒不过去————”

钱彪拍了拍胸脯,“县尊您儘管把罪责全推到卑职身上!就说卑职欺上瞒下,贪图小利,收了周道长的好处才替他遮掩!县尊您————不过是被小人蒙蔽了而已!”

县令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中,脸色变幻不定。

钱彪这番话,虽不中听,却句句都是实情,也是眼下唯一的台阶。

他思来想去,確无更好的法子。

贺家势大如天,隱仙观莫测高深,自己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装聋作哑,置身事外,或许真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他长长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乾涩:“罢了————罢了————就依你之言————去吧————好自为之————”

钱彪心中暗笑,面上却恭敬地抱拳行礼:“县尊英明!卑职告退!”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步履沉稳有力,那身煞气在夕阳余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竟让瘫坐在椅中的县令看得心头又是一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手却抖得更加厉害,几点残茶溅落在崭新的官袍前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后堂之內,唯余檀香裊裊,以及县令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还有那青瓷茶盏边缘一道被捏出的细小裂痕。

钱彪出了县衙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並未立刻出城。

烈日微微西斜,將霍山县城的青石板路染上一层赤金。

他脚步一转,七拐八绕,钻进了城西一条狭窄的陋巷。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炊烟的淡淡暖意扑面而来。

院內,两个总角小儿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拨弄著蚂蚁。听得门响,抬头见是父亲,立刻欢呼著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了钱彪的大腿。

“爹!爹回来啦!”

钱彪那张往日里在衙门中带著几分油滑和煞气的脸,此刻柔和得如同换了个人。他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挨个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力道放得极轻,仿佛怕揉坏了嫩豆腐。

“好小子!又长高了!”他声音洪亮,带著山野般的豪气。

——

正此时,一个荆釵布裙的妇人掀开门帘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沾著湿麵粉。瞧见钱彪,妇人脸上先是一喜,隨即柳眉倒竖,快步上前,声音带著嗔怪和掩不住的关切:“你这没良心的杀才!一走便是两月,音信全无!我还当你被山里的老虎叼了去,或是让县太爷又填了哪个黑窟窿!”她嘴上埋怨,手却下意识地替钱彪掸了掸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

钱彪一把抓住妻子的手,入手粗糙却温暖。他嘿嘿笑著,环顾这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院,自光最后落在妻子脸上,带著几分神秘和郑重:“妇道人家懂什么!老子这两月,是替咱家这两个小崽子挣前程去了!挣的是那————嘿嘿,仙缘!”他刻意压低了最后两个字,眼中精光闪烁。

妇人被他这模样唬得一愣,隨即啐了一口:“呸!又灌了黄汤回来胡唚!什么仙缘鬼缘的————

钱彪也不多解释,只是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这些年在衙门里,让你们娘仨跟著担惊受怕,也————亏欠你许多。好生照看著家里,看好这两个小子。等咱家真有了那泼天的造化,再跟你细说!”

妇人看著丈夫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隱隱的期盼,心头一热,千般埋怨都化作了温顺。她轻轻抽回手,低声道:“家里有我,你————在外头也小心些。什么仙缘不仙缘的,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钱彪重重一点头,又使劲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再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那背影在斜阳下拉得老长,竟显出几分过去不曾有的挺拔与决然。

钱彪出了城,赶至山脚时已是日暮西山。

可他並未回山下村落里的衙役驻地。

钱彪辨了辨方向,借著天边残日,踏上了通往隱仙观的山道,山路崎嶇,夜风渐起,吹动林涛阵阵,如同鬼哭。钱彪却步履沉稳,气息悠长,体內《混元桩劲》的內息流转,驱散疲惫,脚下生风,竟比平日赶路更快了几分。

待他攀至隱仙观那扇古朴斑驳的山门前。

日头已是彻底落下,只余天边漫捲的火烧云。

一片火红洒在寂静的道观上,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空灵的轻响,主殿方向似有一点微弱烛光摇曳。

钱彪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抬手叩响了沉重的门环。

“篤——篤篤——”

叩门声在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观门“吱呀”一声,从內打开一道缝隙。

周庄一身素净的蓝色道袍,身影出现在门后。他並未点灯,灼灼晚霞勾勒出他年轻却沉静的面容,眼神在暮色中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人心。

“钱捕头?深夜上山,所为何事?”

周庄的声音带著几分好奇,目光落在钱彪身上。

钱彪被县令召回县城之事,他自是知晓。

不论钱彪还是那群衙役都没瞒著他。

周庄对他们的態度很满意。

钱彪连忙抱拳躬身,语速极快地將今日县衙后堂与县令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他並未添油加醋,也未刻意表功,只著重强调了县令的恐惧、贺家可能的耳目以及自己的担忧。

“————道长,事情便是如此。那县令虽被小人暂且唬住,装聋作哑,但贺家势大,绝非区区县令可比。其耳目之广,恐远超我等预料。您在山下开坛设香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贺氏吃了那么大的亏,目光定然死死盯著这霍山!小人此来,非为邀功,实是提醒道长,需早做防备!

迟恐生变!”

钱彪语气凝重,眼中是真切的忧虑。

周庄静静听完,脸上並无半分意外或惊慌之色。他微微侧身,让开半边门,自光投向山下村落隱约的灯火,又转向远方那笼罩在暮色中的、属於湾县城郭范围的大片田埂,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山巔显得格外清晰,“此事,早在我下山开坛之际,便已料定。”

他转过身,倚著门框,月光將他半边身影拉长在观內的青石板上,神態带著一种从容,甚至——

——一丝玩味。

“贺氏令尔等封山,是想堵我香火,那是噁心人的法子,以为贫道会乖乖困死?可贫道偏不如他所愿!他封山,我下山!光明正大,开坛受香!此举,亦不过是————噁心回去罢了!”

周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凛然的锐气:“了不起,他们便杀上山来。这隱仙观在此地经营数十年,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皆非等閒。贺氏若以为凭几个练士便能踏平此地————哼,大可来试试,看能否討得半分好处去!”

钱彪看著月光下周庄那自信从容、甚至带著点少年意气的侧脸,心头那点担忧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长舒一口气,再次抱拳:“道长神机妙算,早有成竹在胸,是小人多虑了。既如此,小人便告退,山下之事,定替道长看顾周全。”

“去吧。”周庄頷首。

钱彪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健步如飞地没入下山道的阴影之中。

周庄並未立刻关门,他佇立门边,自送著钱彪魁梧的身影在月色下的山道上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林莽深处。山风拂动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隱仙观当然没有什么草木皆兵的后手。

一切不过是为了安抚钱彪。

他心中默念:“收下钱彪这班人,一则为山外耳目,探听乱世风云之先兆,二则——便是为了今日,替我多拖出些时日来。”

关上沉重的观门,將那清冷的月辉与山风一同隔绝在外。

观內重归寂静,唯余主殿神像前那一点如豆的烛火,幽幽跳跃,映照著三清与黄老肃穆庄严的面容。

周庄踱步至院中,抬头仰望苍穹。

此刻玉兔已升从东山跃出,清辉如练,洒遍群山,也笼罩著这小小的道观。

他盘膝在院中青石上坐下,並未急於行功。

“时间————眼下最缺的,便是时间。”

他低声自语,內视己身黄庭。

那捲古朴玄奥的《聊斋志异》书册静静悬浮於黄庭紫府之中,散发著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道韵。书册已然翻开两页,墨跡如烟似雾,流转著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故事与力量。

然而那第三页,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金纹锁住,任凭他如何以神念衝击,依旧纹丝不动,翻之不开。

“想来,机缘未至。”

周庄心中瞭然,並无多少焦躁。

“好在————聊斋世界与大晋世界,光阴之河奔流不同!上次穿越前,我在黄老神像前敬献的那一炷香,归来时,香灰不过燃去分毫,几如未动!那聊斋世界十一载春秋寒暑,於此界不过弹指几个呼吸!”

想到此处,周庄眼中精芒暴涨,一股强烈的渴望与斗志升腾而起:“若能再穿越两次那等光阴悠长的聊斋世界,汲取其中玄机,磨礪道心法力————待我归来,积累深厚,法力通天!哪还需在此处与贺家玩这等互相噁心、勾心斗角的把戏?”

他脑海中仿佛已看到那未来之景,语气带著斩钉截铁的凛冽:“到那时,贫道当亲赴贺氏门庭,一剑光寒!將这豢养妖邪、以生人饲妖、祸乱人间的骯脏世家,连根拔起,搅他个天翻地覆,还此间朗朗乾坤!”

念及此处,胸中豪气激盪。

周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此刻,玉兔清辉正盛,正是修行良机。

他不再犹豫,盘膝正坐,五心朝天,双目微闔,凝神內守。渐渐地,他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若有若无,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这山巔、与这月光、与这亘古的寂静融为一体。

只见其顶门泥丸宫中,一点清光悄然亮起,初时微弱如萤火,隨即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片刻之后,一个约莫三寸高下、通体散发著淡淡清辉、面目与周庄一般无二、却更显剔透空灵的“小人儿”,自其顶门缓缓升起!

元神离体,悬浮於周庄肉身头顶三尺之处。

清冷的月华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匯聚而来,不再是普照大地的柔和光辉,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近乎实质的银色光针、光流!

这些精纯无比的太阴月华之力,如同淬炼神兵的寒泉,又似锻打精铁的巨锤,不断地冲刷、锤炼著那小小的阴神!

阴神在月华的淬炼下,微微震颤著,时而凝实如琉璃,时而虚淡如轻烟。

每一次冲刷,都仿佛剥去一层无形的杂质,令其本质更加纯净、凝练、坚韧。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阴浊之气被月华之力强行逼出,又在清辉中瞬间湮灭。

那阴神小人几的面目愈发清晰,眼神也愈发灵动深邃,隱隱透出一股与天地共鸣的玄妙气息。

周庄的肉身端坐不动,如同磐石。

而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阴神沐浴月华、淬炼升华的奇妙过程之中。山风过耳,虫鸣唧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清冷的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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